葬礼和杀虫剂(第1页)
“奥罗拉身上有一枚戒指,是乔纳森的遗物,与火焰无关。那位柯林斯先生呢?”
“普通的饰品戒指,斯里兰卡的蓝宝石,他还有实验室的鉴定报告。”
“你怎么问出来的?”玛利亚随意地问道。
“大概是在棋艺上让他输得心服口服吧……”
“原来你很会下棋吗?我怎么不知道,”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沢田纲吉快速的眨眼,“你为什么要在这种问题上迟疑?”
“所以,现在还剩下尼古拉斯手上的戒指。”他转移话题。
“那个的话,倒是没必要调查……我看样式很时髦就尝试了一下拍照识图,没想到立刻就在浏览器上搜到了同款,还有一条搭配造型的项链,都是他合作的珠宝品牌。”玛利亚向他展示了首饰的图片,“兜兜转转还是原地踏步。”
“从情报获取来说是大成功呢。”沢田纲吉鼓励道。
“从结果分析来看是大失败呢。”玛利亚沮丧地低下了头。
“换个思路,也许那场火与戒指无关。”
玛利亚慢慢抬头看向他:“你在开玩笑吗?”
“也并不是一定要戒指才能点燃火焰,死气弹、愤怒之炎,还有厉火都是特殊例子。”
“我不一样。”她凑近了去看他,直到他移开目光才继续说道,“妈妈留给你的研究资料你没有全部看完吗?”
“我看过了。”他坦然地说道,“但有些东西我看不懂。上面的内容太专业了。”
“彭格列应该不缺技术人员吧,把它们翻译成人话也不算难事。”
“我是我,彭格列是彭格列。”
“那请您再听我讲一遍……一切的前提是每个人的身体里都流淌着火焰。厉火由两部分构成,人造火和容器,把人工火焰放入容器,容器得以操控火焰。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充当容器的,类比往硫酸里倒水会造成酸液飞溅,往一个人的身体里注入人造火焰只会产生毁灭性的伤害。解决方法也很简单,只要选择一个身体里没有火焰的人就好了。这样的人有多少?答案是零,生命就是火焰,火焰就是生命,一个失去火焰的人只能是死人,所以制造厉火的难点不是制造火焰本身,而是制造合适的容器。过去许多人有误解,德卢卡家的研究并不是在那场车祸后突破的,而是从我出生的那天起就成功了——我是妈妈唯一的、也是最完美的作品,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第二道厉火。”玛利亚缓和了语气说道,“也许我们可以从动机的层面考虑这件事,不管是被迫点火还是主动点火,必然是为了战斗或者防御,那肯定是冲突引起的,从排除法的角度——温特米尔有什么仇人吗?或者你有什么仇人吗?”
沢田纲吉沉默了。
“范围好像更大了。”玛利亚放空目光,“……实在不行就把岛上的人全部抓起来,各自拷打一番,一定能迅速解决问题。你去抓东馆,我去抓西馆,最多三十分钟就可以通关。”
“不要总是像□□一样思考啊,我们应该多使用正常人的办法。”他直觉话题正在跑远,但还是情不自禁地接上了玛利亚的话茬。
“你也觉得我说得有道理是不是?”
“说怪话会让你的心情好一点吗?”
太阳暴晒了一个正午,此刻风大了,层云席卷,天气又变得阴沉起来,大有落雨之势。她回望了一眼天上的乌云,定神说道:“确实不会——我也不是说命运这种东西是实际存在的,只是当一种无形又难以反抗的力量开始殴打你的时候,说一些废话可以减少疼痛。这叫……谦虚。”
在被碾压之前先粉碎自己,这自得的谦虚使她温和的笑容看起来格外轻慢。他不用思考也能拆解出此刻她在想些什么,这种透彻的了悟让他的心情升起几分熟悉的恼火和无奈。
沢田纲吉说道:“所以归根到底,你所谓的谦虚也不过是一种悲观主义而已。”
“完全不一样。”她下意识地反驳道,“这两件事情是不一样的——仔细想想我本来是不爱说垃圾话的,是因为你总是讲然后把我带偏了。”
“是吗?”他停顿了片刻,“我完全没有感觉。”
“那当然啦,因为没有人会真的反驳您啊。虽然是以吐槽的轻松语气说出来,但那些玩笑话都是一针见血的事实,听者被刺痛了也只能老实闭嘴,阴暗养伤,另找切入点反击。”她捡起一根地上的树枝,指向池塘中沢田纲吉的倒影,“所以偶尔我也会想,如果我早一点认识你就好了,现在的老师太无聊了。”
“要是我们认识的再早一些你就会对我失望了。”
“你知道过度自谦是一种傲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