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海(第1页)
温特米尔是一个亲切的地方。
奥罗拉牵着她的手,这个安静的孩子引领她穿过翠绿的草地。
洁白的庄园在金色的阳光下像石英一样折射着璀璨的光芒。
玛利亚仰头看向高处,视线瞬间被过曝般的眩光淹没,亮斑很快便褪去,只在她的虹膜上留下一阵干涩的刺痛。
德卢卡的旧居也曾经这样美丽。
它的影子庞大而庄严,尤其不令人怀念。
只是走进一处和它相似的地方就如同展开了一场新的噩梦,足以令她感到抵触和恶心。
如果可以,玛利亚愿意把它浇满圣水永永远远沉进马里亚纳海沟。
她们走进餐厅,温特米尔最小的女儿坐在轮椅上,垂着头静静地注视着花瓶的反光。
听到她们的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向她。
她们的视线撞在一起,温特米尔扯出一个局限于礼貌的浅薄微笑。
她叫什么?然后玛利亚想起来,黑泽尔,她的名字像榛树。
黑泽尔有一双棕色带绿的眼睛,看起来疲惫而紧张,不易察觉的恐慌潜藏在她的眼底,把她的瞳孔缩成窄小的圆。
奥罗拉走到她的身前。
黑泽尔试图朝侄女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但她失败了,即使在不知内情的玛利亚看来,她的神情也无比悲伤。
“不要害怕。”奥罗拉用手语说道,“我会保护你。”
黑泽尔抚过她的脸颊,轻轻摇头。
奥罗拉很快回来了,坐到玛利亚身旁。那条边牧紧紧追随着小主人的步伐,它无疑是一位忠诚的骑士,昂首挺胸,目光警惕地落在餐厅的入口。
奥罗拉又开始和玛利亚说话。
“奈特很喜欢你。”她指指身旁的边牧,“你有小狗吗?”
“我没有小狗,”玛利亚想到奥古斯特,“但我有一匹马,我们关系很好,它不属于我,我们是朋友。”
“我喜欢马。”奥罗拉咬着嘴唇笑起来,“乔纳森说马儿不应该在岛上生活,所以我们不养。”
餐桌旁陆续有人落座,窃窃私语声响起,角落里无声的对话并没有被打扰。
“乔纳森是谁?”玛利亚抓住了这个关键的名字。
奥罗拉状似不经意地低下头,转而看向她的手指:“你的戒指很好看,像橄榄树叶。”
她伸出手,由奥洛拉握住,仔细观看戒托和宝石。
暗红的光在光洁的切面下流转。
“我自己做的。”她被奥洛拉抓着手心,比不了手语,直接说道。
玛利亚不需要戒指,一个不需要戒指就能点燃火焰的人太显眼了,所以她戴了一枚,纯粹是为了作假。
沢田纲吉回来了,坐到她的身边。
“我不打扰你们。”见她们都停下动作,他说道。
“你可以直接和我说话,”奥罗拉松开握着她的手,把目光重新转向玛利亚,“没有关系。”
玛利亚摇摇头,还是选择了静默:“这样比较安全,没有人偷听。”
奥罗拉笑了:“你是一个骗子。”
玛利亚眨眨眼,同样微笑着回望她:“为什么?”
“你不像查尔斯的客人,他的客人都是恶棍,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