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第2页)
沉思片刻,元行微道:“既然如此,便有劳小岑大人速往尚书府,我去一趟国子监,再勘现场有无遗漏。”
岑阙点头,似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朝着元行微摊开手。
“那珠子分我一颗吧,来回路上兴许能碰见首饰铺子,还能打听打听像什么物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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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有命案,可国子监也不能成日不开课,因此常假一过,除了书学学子皆在监舍中各自习字温书之外,其余几门学科便都已恢复了上课。
元行微看着略显凌乱的课室。
右手边有几个学子跪坐的蒲团,眼下正被推乱了位置。桌上只有几张未动过的宣纸,国子监常假时,堂中都要清扫干净,所谓居室整洁,也是君子立身之本。
对这套说辞,元行微不置可否,只重新站在展画屏昨日被吊死的地方,推演着凶手的动向。
展画屏不曾与人发生过肢体冲突,想必是认识的人在书学叫住了她,或是本就是来与那人相见的。
只是不知二人间聊了什么,那人突然暴起伤人,一把将展画屏推到了地上。
挣动的痕迹足足绵延了三四个坐席,展画屏被推倒之后,双手想必会为了稳定身形而抓扶东西,或许正是有了这瞬间的接触,才令她扯下了那两颗玉珠。
二人或许又说了些什么,随后展画屏意识到自己今日恐有性命之忧,因此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玉珠吞入腹中。再后来,便是凶手从后方用细绳勒住了她的脖颈,求生的本能使她的双腿不住蹬、踢,这才有了这几个摆放并不整齐的蒲团。
凶手为何纵容她吞下玉珠?
和她能这样私下相见的人是谁,那人是用什么勒的,那珠子又是做何用?
还有,展画屏可知道自己有孕了?
元行微闭目在脑海中自问,忽然间睁开眼,问身侧满头冷汗的司业:“那名叫阿满的侍从,还没有找到吗?”
“不曾、不曾找到,”司业颤抖着声音回答,“下官派人查了,他今早便没有来领上值的牌子,难不成昨日便,昨日便……”
元行微皱眉:“你慌什么?”
她本意是想安抚司业两句,不料对方闻言更是抖如筛糠,“下官不慌,下官不慌……”
元行微:……
我倒是也不瞎。
只是阿满有杜悯证词佐证,明确交代他案发时分还在国子监,今日却称得上离奇失踪,要么是身为真凶畏罪潜逃,要么是被真凶发现痛下杀手。
无论是何种情况,都不算有利。
元行微问:“这位阿满,平日在书学走动多吗?”
司业连忙答道:“多、多的!他虽然识得几个字,可到底家中贫寒,出身穷苦,不便搅扰贵人们的眼,只好在书学、算学这边做些洒扫差事。”
书学、算学、律学、四门学中,学子大多是庶人子弟,不同那些眼高于顶的世家子,进出都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仆从。
“可去他住所找了?”元行微问。
“他家只剩一位病弱老母,兴许也是指着搭上展监生这条线,日后能飞黄腾达……对了,他与展监生可是同住安治坊的!”
元行微脚步猛然一顿:
“协查阿满时为何不报?”
司业隐隐察觉元行微的目光中带有煞气,他不敢藏私,欲哭无泪道:“下官,下官万死!”
此刻再论罪有几何为时已晚,元行微眉头紧锁,回身吩咐大理寺巡吏:“签发海捕文书,全城搜捕阿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话音刚落,几人领命而去,步履匆匆间,掀落几页在堂中不曾被带走的学子课业纸。
“至于张司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