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一生就如此(第1页)
昔曾披甲傲关楼,沙场提酒笑入喉。问君何散心头愁,浊酒尽释往日忧。旧恨化作云烟散,烛灭风残木已朽。门前荆棘复还在,辕门不见当年侯。江安西城,徐府门匾上,白幔长垂。黄元晶差人去魏国公府报丧,黄煜达得知的时候,已临近午时。一阵长吁短叹,换上了素衣,坐上马车前往徐府。他刚下马车,一驾马车也到了近前,林之远一袭素衣走下马车。两人相视一眼,如昨夜饮酒前一样。相互拱了拱手,齐齐抬眼望向府门上的白幔,以及那两盏白色“奠”字灯笼“唉!”黄煜达摇头长叹一声,“前夜他寻我,自言行将朽木,不曾想这么快”林之远也是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悲色。“老公爷,这对徐兄而言,未尝不是一种解脱,至少,至少是个善终。”“也是、”黄煜达撩起袍子,“走吧,进去再瞅一眼”“老公爷请。”徐奎只有徐世虎一个儿子了,徐世虎又在中州,只能让徐世虎儿子徐松跪客。黄煜达和林之远一进院门,身穿麻衣,头戴羊角帽的徐松在仆人授意下,冲两人跪下磕头。小小年纪,还不太懂离世之痛,但也眼圈泛红,只因娘一直在流泪。“哎呦呦乖乖”黄煜达心疼外孙,急忙上前搀他起来。灵堂内,黄元晶往盆内添着纸钱,见爹进了灵堂,刚止住的泪水又涌了出来。“爹”黄煜达蹲到女儿身边,压低声音。“三啊,哭的时候前面加个公啊你这喊的爹心里发慌”知道老爷子是在宽慰自己,黄元晶哭的更厉害了。“夫君不在女儿一人这可如何”黄煜达抬手给女儿顺顺后背,“有啥,爹不在这呢,你甭操心那些。”林之远这会站在棺木前,尚未盖棺,能看到徐奎。“嚯!”黄煜达凑到林之远身边,“还这么大酒味,他娘的得亏女婿不在,要不讹上咱们咋整!”林之远腮帮子抖了抖,老公爷您这样,也不怕徐奎坐起来和您掰扯一二。“没遭罪!瞅那嘴角,”黄煜达伸着脖子往里瞅了一眼,“去享福啦,去享福啦”片刻后,黄煜达和林之远走到前院之中。“老夫方才问老三派人去宫里了没,老三说不敢擅自做主,你咋看?”林之远望着府中忙碌仆人,“娘亲舅大,要通知宫里,这样,我去一趟吧。”“要不咱喜欢跟你说话呢,一点就透,”黄煜达拽了拽胡子,“那就辛苦林老弟了。”林之远拱了拱手,便离了前院,出了徐府大门。“林贵,去昭德门。”昭德门前,林之远下了马车,城门口李海迎了两步上前。“李海见过”“指挥使不必多礼,”林之远摆手,“我要入宫见陛下,勇安侯昨夜走了”“啊?!”本见林之远一袭素衣就奇怪,这会一听,李海惊讶之余也不免在那唏嘘不已。林之远入了昭德门,随宫人行进在宫道上。自上次儿子封王后,这几年他一直没有再走进这高墙之中。余光四下打量了一眼,便半垂眼帘望着前路。宋高析尚未散朝,宫人领着林之远直接到了中殿处。皇上不在,林之远自不能贸然入殿内等着,便站在宫檐下,靠着廊柱闭目养神。这一闭目,有可能真睡着了,连宋高析快到近前都没察觉到。就差一两步时,宁忠掩嘴清咳了几下。林之远睁眼,慌乱正了正袍子,躬身抬手,“林之远参见陛下,吾皇万”“姑父不必多礼,”宋高析拦了一句,“和朕进殿吧。”“陛下请”光兴殿内,茶气袅袅宋高析刚赐座,林之远便拱手开口,“陛下,勇安”“姑父从中州几时回京的?”话被打断,林之远只好先回答陛下的问题。“回陛下,六日前回到京都。”“中州风景如何?”宋高析嘴角挂着淡笑,“母后说云星观观主有道法,姑父可曾去拜访?”林之远正了正身子,眼皮微微抬了一下。“去了,顺道给故人坟上添些土。”一句话,林之远回答了许多,宋高析闻言眉头动了动。“姑父有心了,”宋高析收起笑容,轻叹了一声,“昨日朕还嘱咐了三皇弟,让他路过时替朕去祭奠一下。”“赵王爷要去中州?”林之远脱口而出,说完觉得不妥,“林之远唐突,请陛下责罚。”“倒不是去中州,”宋高析没理会林之远后一句话,“祖地这些年,也没个像样守护之人。”林之远,“”那意思赵王流放了?!想到刚回江安,与黄煜达城外小饮时,提到中州郡丞等官员通匪押京之事,这会再看,!林之远心中了然。“姑父今日寻朕?”可算回到正常话题了,林之远从椅子上起身,脸上浮现一丝悲色。“陛下!国舅爷徐奎昨夜归天了”“什么?!”宋高析猛地站起,直愣愣瞪着林之远。林之远抬袖,拭了拭眼角湿润,“昨日还与我和老公爷吃酒,没曾想陛下节哀”宋高析表情怔怔,身子无力又坐了回去。这一坐,便过了十几息,光兴殿安静无比。又是十几息过去,宋高析眼眶早已是泛红,他望了一眼林之远。“朕知道了,姑父先回去吧,朕去母后那里。”林之远离开了光兴殿,走在宫道上,抬头望了一眼天空,日头似乎黯淡了一些。入夜时,皇上,皇后以及太后到了徐府。最悲伤的莫过于徐太后了,兄妹之情本就深厚,如今阴阳两隔深夜,林之远和黄煜达还待在徐府。徐世虎不在,他们理当多帮衬一些,两人站在廊下,望着夜空。“也就剩下您女婿一个了。”黄煜达点了点头,捋了捋下巴胡子。“去信了吗?”“还没,”黄煜达继续捋着胡子,“忠孝难两全,战场又是刀剑无眼,还是先不让他分心的好。”“如此也好,”林之远点头,“希望他们几个早些结束海战”:()跛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