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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末维新的知识分子(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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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从身份制度的锚缆中的解放,与参加思想自由市场多种多样的世界观解释竞争,两者同时进行。“明六社”是近代日本知识分子最初的自发结社,《明六杂志》是日本高级思想杂志的开端,其意义就在于此。

以上所讲的是世界性的共同现象,下面再看日本或东亚的特殊现象。其最大的特征是“开国”的问题。这是欧洲的近代知识分子没有碰到的问题。

那么“开国”意味着什么?要详尽考究这个问题不容易,在此只谈谈具体的。用一句话概括,可以说这是与高度发达的异质文明发生急剧接触的时代的开始,或者说是文化接触。当然,文化接触是任何一个时代都有的现象,但幕末维新期的“开国”是急剧的、单方面的(输入过超的)文化接触。西洋文化从大开的闸门奔涌而进。于是,翻译和传播这种异质文化的使命,便落在那个时代的知识分子身上。不仅日本是这样,朝鲜和中国在这一点上也是共同的。文化接触,并不单纯是如何历史地内在地改变传统文化的问题,而是对等的横向的文化圈相接触的问题。这个问题不仅东亚如此,俄国也一样。那时俄国本身是后进国,是欧洲的乡下。屠格涅夫等19世纪的俄国知识分子,多少承担了传播法国等先进国文化的历史任务。

这个说法,一般地适用于“后进国”的情况,尤其是日本这种有过“锁国”条件的国家。当然,虽说“锁国”,也并非完全的“锁国”。当时通过长崎出岛的小窗口,与外面有各种各样的接触。但是应该说,到了安政开国,才急速地进入过去所不能比拟的新时代。那是一个从生活方式、制度到思想方面,前所未知的文化像怒涛般涌来的时代。知识分子必须去解释这个时代出现的各种问题。而且这些问题今天依然继续存在着。

我也算是学者的末辈,也常常被文学家取笑。他们说,日本的学者只是“把横的变成竖的”——即读了横文字,把它介绍到日本而已。确实也是这样。但是,应该认识到“把横的变成竖的”,实际上是一件很困难的事。认识这一点,对于理解福泽非常重要。福泽正是为“把横的变成竖的”而努力奋斗过的先驱思想家。

与福泽同时代的人中,有不少文明开化的著作家。他们也“把横的变成竖的”,但他们的方法与福泽的大不相同,这一点非常重要。“把横的变成竖的”,实际上是把在完全不同的传统中产生的文化移植过来的工作,它是难度很大的。这大概与大化改新前后——律令制确立时代的日本知识分子所面临的问题相似。不过,当时的知识分子主要是前面所说的制度上的知识阶层,而且多数是归化人。他们把高度的隋唐文化介绍给日本。再者,光从语言上看,那只是“把横的变成竖的”。但即使是这样,中文与当时的日文在文法构造上有很大的不同。当时的问题与明治初期的问题可以说非常相似。如何把“横的”变成“竖的”,使之成为“自家药匣中之物”,这里有一个思想独创性的问题。

关于独创性,认真研究过的人应该知道,即使拿欧洲思想史为例,也决不会有突然出现的全新东西。正如人们说的,欧洲思想史是以古典希腊思想为主题的变奏曲。总之,所谓思想史,大体上是古来思想不断改编的历史。也就是说,对过去的思想一读:再读,读透了再给以重新解释,给之以新的光辉。不外就是这样的历史。从这个意义上看,真正的独创,也并不是什么全新的东西,当然也不是什么新奇的构思。

不论是竖文字的场合,还是横文字的场合,只要是与异质文化接触,这一点是共通的。对异质文化,有人进行“直译”,有人进行“意译”。在意译的情况下,有的是无意识的意译,有的是有意识的意译。无意识的意译,用徂徕的话说,叫作“和臭”(译者:“和”指日本)。徂徕努力告诫人们说:有些人原想奋力读汉文,但只是按日本式的训读符号倒来读,其结果,总是无意识地把日本式的思维方法投影于阅读对象,以至远离中国古典原意。

有意识的意译,即按日本的风土来活用其原意,使之容易理解,为此有意识地对原典作某种“歪曲”。我认为福泽是这方面的大家。《文明论概略》就是一例。不仅福泽,同时代人的著作,几乎都有对方的蓝本。一提到蓝本,尤其是最近,人们总是将之与“盗作”混为一谈。“盗作”与“非盗作”的区别在哪里呢?在于“把横的变成竖的”时的方法之不同,在于翻译者是否理解其文化传统的深度和意识其异质性,在于如何在此基础上将之变成“自家药匣中之物”。

另外还有两种情况,即一种是首先思考日本面临的课题,然后为其解决去驱使所谓“智慧的道具”的态度;另一种是只因欧洲文化是高级文化,出于尊敬而翻译之的态度。两者有着巨大的差别。

维新知识分子的两个特征

上述的近代知识分子一般具有的性格,与日本的特殊情况——简单地说是“开国”,这两个特性决定了不仅是福泽,而且是一群刚维新后的知识分子的共同特征,那就是“全能人”的特征。亦即“万金油”的性格。曾有一时期流行过“专业呆子”之词,“万金油”与之正相反。布鲁克赫尔特曾把文艺复兴的知识分子、艺术家称为“普通人”,维新知识分子也可以说是文艺复兴的那种“普通人”。另外,“万金油”性格本身,在日本是由两个要素复合而成。

其中一个,是儒教读书人的传统。在儒教传统中,君子不能是专家。正如著名的韦柏所引用的、论语中的“君子不器”之说,一个专业的行家不是君子。“器”是被君子使用的,专家是供君子使用的。作为君子的士大夫,对各个领域都适当地了解,但不是专家。专家是供治国平天下使用的。科举考试、古典的考试等,就具有这种意义。J.S.密尔说:真正有教养的人,应是对所有事情知道一些,对某些事情知其全部的人。这也类似以上想法。

在欧洲,希腊、拉丁的古典教养与之相当。比如有一种非常顽固的想法,认为深通古典、熟知历史的人,不学经营学也能经营企业。这种意义上的“业余爱好主义”,在牛津、剑桥等的学问传统中可以找到。法国也一样。在这一点上,与中国读书人的传统相同。而美国的大学则相反,如麻省理工大学那样的新型大学,美国在这一点上可谓先驱。日本的帝国大学从创立时起,其“工学部”就不是欧洲型的,而是类似美国型的。然而,江户时代的知识分子有不少地方继承了“君子不器”的传统。

另外一个要素,是幕末维新中日本近代化的紧迫性,使知识分子带上了“万金油”的性格。如果用列宁的用语“自然成长性”和“目的意识性”来表达,那么,相对“后进”的国家的近代化可以称作“目的意识”的近代化。这一点,是与相对“先进”的国家的不同之处。比如说,在某种意义上,英国是“自然成长”的近代化的典型。在那里,近代化并不是目的意识性的。也就是说,不是按实现近代化的愿望去推进近代化的,其近代化是作为历史发展的自然结果而出现的。又正因此,反而带有落后的方面,还残存着身份制等等。

越是“后进”国,越具有目的意识。因为在那里,事先有了近代化的模式,只是以其为目标来推进近代化。由于是“目的意识性,’的,所以当然会带上较强的意识形态性格,亦即是某种意识形态指导下的近代化。同是在西方,美国独立革命比英国革命的意识形态性强,法国革命比美国的意识形态性强。其理由也在于此。因此,上述的作为异质文明传播者的知识分子的任务,自然也受到“目的意识”的近代化要求的制约。

具体地说,有两点不仅适用于日本,也适用于亚洲、非洲诸国。第一,是设定国家的目标,为达成此目标而有选择地实行现代化。其实施当然是政治家的事,但在此选择的近代化中,知识分子起的作用非常大。或者说,在“后进”国,多数的情况下,知识分子本身就是政治家。第二,是作为制度和技术的介绍者,从先进国导入制度和技术。这两个课题是同时面临的。这个问题在今日世界中依然存在。而两者中任何一个,都会使知识分子带上“万金油”的特性。

而且,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后进”国的反体制革命家、革命知识分子也同样背负着这两个任务。希德尼·维布曾把革命家分为A和B两类。A指无政府主义者,B指官僚主义者。当然,这不是意识形态的分类,而是人的类型的分类。A型在破坏方面比较得意,而不具有制度的构想。因此,随着夺取政权的任务完成,这类形态便脱落或被肃清。但是,革命告一段落时,B型即官僚型便占优势,他们是制度和技术的专家。这种从A型到R型的移行现象,在所有国家的近代化过程中都可以见到。当然,其移行的时机各种各样,而且同一个人中也有两种类型共存的情况。哪方面的比重多一些,这亦根据各人的性格或当时的状况之不同而相异。但是,纯粹的A型或纯粹的B型是很少的,甚至可以说,A型和B型往往是共存的。有人一开始就把近代的知识分子分成革命家型和经营者型,然而,近代的知识分子在与传统社会的关系上,尽管有程度之差,总的来说是具有革命性的。因此,我则倾向于采取维布那种方法,把革命的知识分子分成A型和B型,从而观察其相互移行的关系。

由于背负着上述任务,所以近代知识分子的课题里,必然具有无法摆脱的自我矛盾。近代知识分子的职业或任务中无法摆脱的自我矛盾之一,是对真理普遍性的信仰。换句话说,就是必须具有世界性的市民的侧面。前面说过,从身份社会中解放出来,在思想的自由市场信仰多样的世界解释的竞争,自然必须具有普遍主义的侧面。因为他们是普遍的“世界解释”的提供者,倾倒于真理的普遍性是他们的一个侧面。

但另方面,如前面也说过的,他们肩负着“目的意识”的近代化的使命。因此,知识分子所受到的期待和作用,往往只限于特殊的集团。比如,“把日本变成什么国家?”“如何争取日本的国家独立?”关于这些问题的构想必须被限定下来。这些问题,与上述的真理普遍性相反,是倾向于特殊集团主义的。即与世界、人类的问题相比,日本是被优先考虑的。这里当然存在自我矛盾。目的意识的近代化一般是有计划的近代化,因此也是有选择的近代化。如果说不能什么都一起推进,那么就有一个“先后顺序”的设定问题。这个问题是后来贯穿于《文明论概略》的一大题目。

这个问题不仅出现于维新之时,而且其后依然一直纠缠着日本的近代化。“富国强兵”就是一例。在以“富国强兵”为目标的情况下,是先富国再强兵,还是相反?或是两者都适当地推进,目标则另设?总之,目的意识的近代化,就是这样在目的和手段两方面进行选择的近代化。而自然成长的近代化则不是这样,其作为结果也许会突出某方面的优越性,但其与一开始就为某种目的意识作优先选择的近代化不同。明治天皇的“御制”:“采优弃劣,使吾国不逊色于外国”,在某种意义上,实在是简洁地表达了这个课题。现在第三世界的领导者也在干着类似此“御制”的事。“采优弃劣”,是领导者的基准,是对于特定民族的基准。而决不是普遍主义中的“好”“坏”基准。作为政治家,这也许是很自然的。但作为知识分子,由于他们同时在思想自由市场的多样性中作真理性竞争,具有普遍主义的侧面,所以免不了上述两个矛盾。这两个矛盾往往以民族主义与国际主义的问题表现出来。

日本近代的内在自我矛盾

这个内在自我矛盾,不仅是近代知识分子的职业本身的内在矛盾,同时是知识分子要解决的课题本身内在的自我矛盾。这种情况不仅限于日本,而且中国、朝鲜,或把时代推得更后,还有越南、非洲诸国等。现在,第三世界当前要解决的课题内部也包含着自我矛盾。

比如民族共同体的同一性问题。用通常所说的语言来表达,就是“传统与欧化”或“传统与近代化”的问题。就日本的问题来说,即日本究竟“欧化”到哪一步才能依然是日本?这个问题,今天的日本仍未解决。一般来说,要改变过去,又要在不断的改变中保持自我本色,这就是民族共同体的自我保存问题,这里面存在着矛盾。近代日本的“国体论”,实际上不单是狭义的政治意识彤态,而且包含着日本民族的自我保存问题,因此是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战败时,围绕“国体的护持”掀起了轩然大波,也是因为存在着一个(与统治层的利害相关的)民族共同体的同一性的问题。

那么人们可以想象出,在异质文明怒涛般地涌入的幕末维新时期,这个问题是多么的切实。从尊皇攘夷一变为开国,如此近似荒谬地、急剧地导入西洋文明。在这种情况下,日本如何才能继续是日本?这就是人们不得不背负起的内在自我矛盾。对此,人们曾作过思想上的回答或理论上解决的尝试。《文明论概略》就是其尝试之一。以上所述是第一个内在自我矛盾。

第二个是制度革命与精神革命的矛盾。这两者因不能同时进行,在此意义上也成了内在的自我矛盾。是先进行制度革命,还是先进行精神革命?哪个是首先重要的?用福泽的话来说,这就是文明开化的进展与独立自尊的矛盾。现在的社会不断地文明开化,但独立的精神随着文明开化的进展,反而不断减退。福泽的这个忧虑是发自于上述的内在自我矛盾。

第三个是国内的改革与确保对外独立的矛盾。这后来成了民权与国权的问题。究竟是优先国内改革,还是优先对外独立的确保?这是维新时非常紧迫的内在自我矛盾。在此举一个例子来说明。福泽在写《文明论概略》时,他给当时在英国留学的弟子马场辰猪寄了一封信,这封信很有名。信上写道:

“私下与朋友共谋。方今的日本兵乱虽治,但精神上的骚乱尚未止,此后仍有日益持续之势。我有志乘古今未曾有之好机会,一扫旧习的惑溺,导入新的要素,改革人心。若按今天这种状况,则经不起外国交际的冲击,法权和商权日益受外国人侵占,最终会导致无可奈何的状态。学者终身之担忧唯此一事。政府的官员并不愚蠢,亦不是思考不深切,只是事情无可奈何。其事情就是天下的民心。民心的改革不单是政府之事。既是有智慧有见识者,应自动分担其责。毕竟我辈的目的,是保护我邦之民族的赤心。这次两人(指小泉信吉和中上川彦次郎)去欧洲,只是其万分之一。到达后请与之商量,给予周旋。留学归来的学生很多,归国之时是身无分文。有人终于为钱干出意外的行为。

“此外,委细之事请向两人打听。日本的形势处于困难状态。为得到外交的平衡,失去内面的平衡。要得到内面的平衡,必须扫除内面的荒唐。若优先内,则不及外。若先应付外,则内之地痞流氓起。若顾此想彼,则无事可成。然而,没有恐事之难而不敢行之理。最期望的是,健康其身体,开阔其心胸,学成归国,承担起我民族之命运。切切期待。”

“承担起我民族之命运”的期待,真是催人泪下的语句。这封信淋漓尽致地向人们展示出当时时代的内在自我矛盾状态。如果优先考虑对外问题,国内自由平等的实现则会被放置,反之,如果优先于国内的变革,则会顾不及对抗西欧的压力、保持独立这一紧迫课题。正是“若优先内,则不及外。若先应付外,则内之地痞流氓起”的状态。这就是自由民权与国权确立之间的矛盾。这个内在自我矛盾不仅是《文明论概略》的重要题目,中江兆民的《三醉人经伦问答》等也鲜明地描写了这一点。

第四个,可以说是民主化与集中化的矛盾。所谓“民主化”,具体地是指“四民平等”和“地方分权”。福泽提倡地方分权,他在倡导国权论的同时,强烈主张地方自治的确立。用福泽的话来说,地方自治就是与“政权”相对应的“治权”。另外,与权力的分散化和民主化相对应,也需要权力的集中化。集中化,无论对于打破对幕藩体制的忠诚心,还是对于确立对外独立,都是需要的。用当时的话说,就是“政令归一”。幕末时期,由于不明确究竟是幕府和朝廷,还是有力的西南雄藩掌握决定权,所以,对列强的外交难以进行。于是“政令归一”成了切实之需。结果,维新的改革便以“政令归一”的方向告一段落。但另一方面,也不能不考虑“公议舆论”的平等化、民主化呼声。五条誓文的“万机公论”,实际上是与民选议院设立要求相联系的路线。这里面,本身就存在着内在的自我矛盾。这也是今天所有“后进国”的近代化所难以摆脱的问题。在中国,有“民主集中制”一词,这大概也是此种痛苦的内在自我矛盾的表现吧!而且这个矛盾不是光用准确的语言表达就能解决的。若偏重于“集中”,会忽视民主化。反之,若偏重于民主化,又会出现无政府主义倾向,难以实行集中化(计划化)。就是如此的一种内在的自我矛盾。

还可以举出很多。上面所说的富国强兵本身内部,实际上也有自我矛盾。众所周知,在近代日本的进程中,富国强兵从重在“富国”,不知不觉地变成重在“强兵”,渐渐变为“强兵富国”,最后陷入“强兵贫国”。在此,存在着前面提到过的“先后顺序”问题。福泽在《概略》中,对这些内在的自我矛盾努力作了解答。

只要看看《概略》的目录就知道,其第一章是“确定议论的本位”。为什么最初要“确定议论的本位”?这与上面反复提到的“先后顺序”问题相关。所谓“确定议论的本位”,就是要弄清什么必须先解决,什么是当前紧迫的问题。就是说,福泽在进入本论之前,首先申明本论以什么为题,或本论不以什么为题。

大概任何人读书时,都会去思考其书写的是什么。但更重要的,不如说是要注意其不以什么为题目。我在读日本的书评时注意到一点,就是人们往往爱批判其书没有写上某点。特别是在自己偶然知道的某点没有被写上的时候,爱这样指出。我认为这样的评法很可笑。因为著者总是以一定的问题意识,从某个角度,加以论述的,所以常常会有意识地舍去某些侧面。只要是具有课题.的著作,就不可能是包容一切的大包袱。要从某个角度对某个对象进行论述时,自然不得不排除其他侧面。因此,弄清什么没有被作为题目,有益于使论述的对象鲜明化。这也与上述“先后顺序”的问题相关。

当然,这个问题也可以作为一般论来解释。因为,如果不决定规则就开始议论,就会不知道为什么而议论。这种事情在我们周围是常常发生的,议论问题时渐渐离题,最后不知道议论什么。简单地说,“确定议论的本位”,是“交通整理”上的需要。特别是《文明论概略》那种时代,五伦五常等传统范畴的权威发着响声崩溃,繁杂的异质的西洋文明侵入的急剧变迁的时代需要这样。因为那种时候,观察问题的思路往往变得杂乱无章。那种情况下特别需要“交通整理”。整理议论问题时的“交通规则”,设定重要的阶段顺序,这不仅能使论旨清楚,而且能把“不毛的议论”与“生产性的议论”区别开来,从而使议论产生最大限度的效果,创造必要的前提。

译自:《读〈文明论概略〉》第一讲,岩波新书1986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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