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第1页）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悄悄爬进卧室，在地板上切出一线暖金。

猗窝座没有像往常一样准时醒来去训练。他根本不想动——指尖陷在恋雪温软的发丝里，鼻尖抵着她后颈清淡的茉莉花香，整个人像被粘在了这张床上。

分开？

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的瞬间，胸口就泛起一股尖锐的抗拒。

怎么可能分开。不允许的。

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纤瘦的身子更密实地圈进胸膛，下巴蹭过她蓬松的发顶。

恋雪还在熟睡，呼吸轻浅均匀。猗窝座垂下眼，借着窗帘缝隙透进的光，一寸寸描摹她的轮廓——头发是柔软的浅棕，在晨光里晕开蜜糖般的色泽；眉毛细细的，眼皮薄得能看见底下淡青的血管，睫毛却很长，随着呼吸微微颤动。鼻子小巧挺翘，嘴唇……嘴唇看起来很好亲。嫣红的，柔软的，昨晚被他吻得有些肿，此刻微微张开一点缝隙。

晨光恰好斜斜铺在她侧脸上，给白皙的皮肤镀了层朦胧的金边。像神女不小心跌落人间，恰好落进他怀里。猗窝座盯着看，瞳孔里有什么情绪在无声翻涌。他握住恋雪搭在他胸口的那只手——又白又软，五指纤细，明明病好后也常跟着他做些温和的锻炼，掌心却依然光滑柔软，一点薄茧都没有。他低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怎么可以分开。

不可以的。

他只想黏着他的恋雪小姐，用皮肤感受她的温度，用呼吸确认她的存在。像是藤蔓找到了唯一的树干，死也不肯松开。

他摸过手机，单手操作订了外卖，又给手下发了条简短的消息。做完这些，他便将手机丢开，重新将注意力全然倾注在怀中人身上。

真好。

恋雪小姐好好的，在这里。

这个认知让他紧绷了一夜的心弦稍稍松弛。可下一秒，思绪便不受控制地转向阴暗处——

今天……

今天要彻底调查那个叫志郎的垃圾。然后……呵。

他眯起眼，金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冰冷而愉悦的光。他手下那帮大老粗里，谁最擅长“攻心”来着？他要根据志郎的全部资料，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不只是毁掉这个人的□□，更要将他的人格、社会形象、乃至生存的意义，从内到外，完全碾碎。

永远痛苦吧。

想到那个画面，猗窝座极轻地勾了勾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这种卑劣的渣滓，纯粹的弱者，只会仗着优势欺凌比他更弱小的人。那么，就让他也变成弱者好了。让他堕入最肮脏的泥潭，被和他一样的垃圾包围、撕咬。愤怒吧，无助吧，恐惧吧……在永无止境的绝望里腐烂。

其实，猗窝座昨晚做了一整夜的噩梦。与以往混沌的恐惧不同，这次，有几个破碎的画面残存在他脑海中：恋雪小姐穿着素色和服，倒在冰冷的地上，七窍流血，身下洇开大片刺目的红……

每一次画面闪现，都像一把冰锥凿进心脏。太真实了，真实得令人战栗。即便此刻拥她在怀，那股寒意仍盘踞在心底，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怀里的恋雪轻轻动了动，无意识地在睡梦中向他更深处依偎，发出小猫似的呢喃。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皮肤上。

猗窝座心下骤然一安，仿佛被救赎。他低下头，虔诚地吻了吻她的发顶。

我会保护好恋雪小姐的。

用一切手段。

闹钟响了。

恋雪懵懵懂懂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猗窝座近在咫尺的脸。他早已醒来，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粉色长睫下，那双鎏金的眼眸含着温柔的笑意，弯成好看的弧度。

“早安，恋雪小姐。”

低沉的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钻进耳朵里。恋雪莫名脸热——明明不是第一次面对面醒来，可“恋雪小姐”这个称呼，经由他如此亲密地唤出，总让她心跳失序。

狛治哥哥从前也这样叫她，却从未在这样的距离、这样的情境下……太亲密了，亲密得让她无所适从。

她的脸慢慢红了起来，像被温水浸透的樱花。

猗窝座轻轻执起她搭在自己胸前的手，吻了吻指尖。

“我爱你。”

“……我也爱你，猗窝座先生。”

恋雪忍不住移开视线，感觉心脏跳得又快又乱。今天的猗窝座先生似乎有些不同……哪里不同呢？眼神更深，拥抱更紧，连气息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猗窝座抱着她起身，像抱小孩一样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走向浴室。以往到了洗漱台前便会放下，今天他却径直抱着她坐在了她的化妆凳上，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背靠着他坚实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