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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苑勾了勾唇角,“蓬蒂先生这话就见外了。贝尔维尤和大河酒庄同属弗龙萨克产区,离得这么近,我还以为你们早就偷偷取过经了呢。”
这话一出,蓬蒂先生面色一僵,不自然的转移了视线。
祝苑在心里冷笑。要不是塞拉在酒庄坐镇,手下又都是莫兰先生留下的老人,恐怕大河酒庄早就钻了空子。说起来,贝尔维尤和大河酒庄的梁子,早在老老老莫兰先生那一代就结下了。
贝尔维尤和大河酒庄虽然地理位置相邻,但对于酿酒最重要的土壤,却千差万别,大河酒庄葡萄园,是河谷的冲积土,粘土比例很低,保水性不足,每年单是灌溉的成本,就要砸进去近百万欧元。
可贝尔维尤不一样,它就位于弗龙萨克河谷附近,土壤当中有一半是硅质粘土,既能锁住水分又能滋养土壤里的微生物,同时土壤中的河漫滩砾石更是天然的温控器,而这样的土壤存在在贝尔维尤。
所以,大河酒庄的历任庄主都非常嫉妒莫兰家族能发现这块遗珠宝地,之前贝尔维尤拍卖,大河酒庄也参加过那场的拍卖会,要不是祝苑横插一脚,这般得天独厚的宝地,全弗龙萨克也找不出第二块。
也难怪大河酒庄的历任庄主都对贝尔维尤虎视眈眈。上次贝尔维尤公开拍卖,大河酒庄也是竞拍者之一,要不是祝苑横插一脚,现在的贝尔维尤,恐怕早就姓蓬蒂了。
也正是因为贝尔维尤,不依赖蓬蒂家族的灌溉和水源,她今天才能和这群酒商、百年酒庄的庄主坐在一张桌子上说话。
“祝小姐接手贝尔维尤才短短几个月,就打通了海外市场,我们这些人都觉得新鲜,特地设了这场晚宴,想跟你好好交流交流。”
老家伙?
祝苑扫了眼长桌,除了洛朗先生年近花甲,其他人看着都不过四十岁上下。
她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哪里的话,在座的各位都是前辈。我今天来赴宴,也是真心想向各位讨教讨教。”
洛朗先生没料到这年轻姑娘竟如此滴水不漏,言行举止挑不出半点错处,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话头切入正题。
长桌中间的一个中年男人终于按捺不住,“Bah,祝小姐嘴上说的好听,但办起事来,有顾忌我们是前辈吗?”
祝苑的动作彻底改变了波尔多的葡萄酒产业,如今不少和贝尔维尤同等规模的酒庄,都在蠢蠢欲动,观察风向,这群酒商哪里还坐得住,长此以往下去,波尔多葡萄酒经销商的地位就会被动摇。
“这位先生嘉德酒业(MaisonGardin)老板——勒内。”洛朗先生开口介绍。
MaisonGardin是弗龙萨克最老牌的酒商,只有经销权,没有酿酒生产
设备,手里攥着不少小型酒庄的经销命脉,祝苑的举动,第一个受冲击的就是这类本地酒商。
祝苑转头直视勒内,浅笑着回答:“如果我不顾及,那贝尔维尤的酒,就不会还在法国本土售卖了。”
除却游客体验的现场售卖,她还留了至少十分之一的产能,专门供给法国本土的精品餐厅,只不过没经过酒商渠道分销罢了。
“不过……我倒想问问大酒庄和酒商,你们又曾顾及过微小型酒庄的死活吗?”
祝苑环视四周,桌旁的人闻言反应各异:有人不屑地撇撇嘴,有人沉默着静观其变,还有人悄悄向她投来试探的目光。
“这位应该是,枫丹酒庄ChteauFontaine的托马斯先生吧?”
被点到名的男人一愣,显然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落到自己身上。“是,我是托马斯方丹。”
祝苑点点头,“我记得枫丹酒庄主打纯梅洛干红,对吗?”
“没错,我们酒庄比不上在座各位,更比不得祝小姐的贝尔维尤,年产能还不到3万瓶。”
“所以,托马斯先生的酒,也全靠嘉德酒业经销?”
“整个弗龙萨克的中小型酒庄,大抵都是和勒内先生合作的。”托马斯回答。
勒内慢条斯理理了理领口,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祝小姐,波尔多几百年的规矩,从来都是酒庄生产、酒商经销。除非是大河、萨乐斯这样的大酒庄能产销兼顾,你一个年轻女性,凭什么打破固有的规则?”
“凭什么?呵!”祝苑一声冷笑:“这问题问得好,不如我们来问问托马斯先生。”
“问…问我?”
“托马斯先生的酒庄规模虽小,但酿的干红很有特点,中段带着很明显的咸鲜口感,在波尔多乃至整个法国,都是独一份的小众风味。有这样的好酒,又有嘉德这样有经验、有渠道的酒商合作,想必枫丹酒庄很快就能扩大规模了吧?”
“这、这……”托马斯手忙脚乱地摆弄着面前的餐布,神色愈发窘迫。
“托马斯先生不好开口,那我替你说。枫丹酒庄的葡园将近8公顷,实际年产能却只有3万瓶,酒商联盟给你们的统一进价,是55欧一瓶吧?”
在场众人皆是一惊,没人料到祝苑竟把他们的底价摸得一清二楚。
“我来算笔账,算上种植、酿造、灌装的成本,还要额外给酒商联盟交10%的渠道管理费、酒庄协会会费,哦对了——蓬蒂家族还要抽10%的灌溉费,这么算下来,你一瓶梅洛干红的成本,至少要45欧吧?”
“一瓶酒只剩10欧利润,托马斯先生还要支付人工、税费,一年到头的利润,恐怕还不够换套新的采摘工具吧?”
祝苑转头,“我说的对吗,托马斯先生?”
视线齐刷刷的投向托马斯,大概是感到窘迫,三十多岁的男士罕见的涨红了脸,颇有点难为情的垂下了视线。
“勒内先生现在知道我凭什么了么?就凭我能让贝尔维尤能良好的运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