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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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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梢撕裂空气,爆出清脆厉响。

笼中猛虎浑身剧颤,竟低呜一声,猛地向后缩去,先前那股逼人凶焰,瞬间萎顿大半。

“殿下请看。”哈尔斥嘴角勾起,那笑意里有种驯服者的残忍快意,“畜生就是畜生,打怕了,便只剩一副空架子。”他转向谢允明,目光灼灼:“陛下宫宴上,臣愿当众驯虎助兴,开笼,执鞭,定叫天朝君臣,见识我北牧御兽之法。”

“此事还需容后商议。”秦烈踏前一步,道:“猛兽出柙,若有万一,惊了圣驾,伤了两国和气,谁担此九族之祸?”

哈尔斥挑眉:“将军是沙场宿将,竟还担心一笼中困兽?”

秦烈冷笑,周身杀气凛然,“本将军刀下亡魂,比你帐下亲兵还多!我惧的是人心鬼蜮,借兽行凶!”

“你!”哈尔斥立即看向谢允明:“殿下,我乃一片诚心,岂可随意遭人污蔑?”

谢允明淡淡笑了一声:“秦将军自然无此意。”他依旧望着笼中虎:“王子既然有此诚心,自然不能毁了王子的美意,可本王需要保证宫宴的安危,不如,就拔了它的牙,以策万全吧。”

哈尔斥如遭雷击,怔在原地:“什么?”

“本王说……”谢允明一字一顿,每个字都裹着不容置疑的寒意,“把这畜生最尖锐的獠牙给拔了。”

“殿下!”哈尔斥脸色瞬间惨白,急道,“虎若无齿,与猫何异?此乃我北牧敬献之礼,岂可如此折辱?!”

“是虎还是猫……”谢允明打断他,缓步踱至他面前,冷笑一声,“只由本王一人定夺。”

四目相对。

哈尔斥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看见了自己因屈辱而扭曲的倒影,他想怒吼,可喉头像是被无形之手扼住,半点声音也发不出。

谢允明不再看他,目光落向一旁垂手侍立的馆吏:“现在就叫专人来办,取麻沸散,尽量少见血,但本王要亲见其齿落。”

馆吏连声应诺,连滚爬跑去唤人,哈尔斥僵立原地,只觉得全身血液都涌向头顶,又在谢允明平静的注视下迅速冻结,袖中双拳紧握,指甲深陷皮肉,刺痛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滔天恨意。

哈尔斥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睁眼,人群已退出笼外,手中托盘里,四枚沾着新鲜血丝的森白犬齿,赫然在目。

谢允明扫了一眼托盘,语气淡漠:“洗净收好,宫宴后,可呈于御前,也算一桩奇物。”

言罢,拂袖转身。

经过哈尔斥身侧时,步履微顿。

“王子说得不错,这鞭子之下,猛兽亦知畏怯。”

“可这世上,多的是比鞭子……更叫人懂得规矩的法子。”

“王子好生歇息,过两日,就可面圣,受我朝陛下的奖赏。”

说罢,谢允明便转身离去。

皇帝召他入宫。

宫阙深深,暮色如墨。

皇帝的寝宫养心殿今夜格外岑寂。廊下当值的宫人皆屏息垂首,像一尊尊没有生气的陶俑。

霍公公佝偻着背,在殿门外迎上谢允明:“殿下,陛下刚进了药,精神短,却一直念叨您呢。”

谢允明颔首,踏过朱漆门槛。

殿内药气浓重,龙涎香也盖不住那股苦涩的底味,皇帝半靠在软枕上,烛光下,他面色竟真有几分好转。

“明儿来了。”皇帝抬眼,声音虽虚浮,却带着笑意,“快近前来,让朕瞧一瞧。”

谢允明依言上前,在龙榻边的紫檀脚踏上坐下:“父皇今日气色见好,儿臣心中大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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