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与月(第2页)
阿清甩了甩右手,微弱的刺痛感不断关节之中渗出,如一只一只蚂蚁在啃咬,又麻又痛,血液流了出来,如果有一丝亮光,谁都能发现那本应鲜红的血液如今已变得漆黑。
连身上也穿上银针护甲,看来从一开始就已经想置我们于死地。
阿清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颗通体雪白的丹药,那是魏白敛出发前给准备的解毒丹,虽不能解天下毒,但其药性之猛烈,结合阿清自身的内力,足以驱逐世上大部分毒性。阿清不假思索,马上将其塞入口中,暗运内力,一股清冷之感便从喉咙一直四肢百骸,本已无力的双手渐渐恢复了知觉!
“咔嚓”一声,从后面传来。
阿清马上飞奔至马车旁,掀开帘子一摸,身上二人竟通通消失不见,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没有任何打斗,二人便凭空消失在这个漆黑的山洞之中。
“接下来就靠你了。”
阿清抚摸着躁动的马匹,轻声说。
地下暗室。
“凌氿,好久不见。”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像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贴在耳边耳语。
“呜。”
凌氿一句话也无法说出口。
灰袍小厮再一次从阴影之中走了出来,脸上却无了讨好的笑容,只有冷漠,冰一样的冷漠,如同他那双冰冷的双手,解开了凌氿的眼罩与绷带。
在凌氿面前的只有一张王座,紫水晶制成的王座,王座上镌刻着华丽而神秘的花纹,透着一丝令人颤栗的寒气。王座上当然有人,一个女人,一个看不出年龄的女人,漆黑如墨的长发宛如一层柔软的纱幔,静静地铺展在肩头,细腻而流畅,仿佛被晨露沐浴过,透着自然的光泽,每一缕都散发着温柔的气息,与之相衬的是一袭月白素绸裙,料子光滑得像浸过春水的流云,贴在身上却不显得拘谨,只衬得身材愈发挺拔,那双修长的腿透过长裙露了出来,小巧粉嫩的脚趾在空气中肆意摇晃,最迷人的还是那一双眼,是笑非笑,清纯而诱人,明亮得连夜空中最亮的星都显得黯淡无光。
此人,正是晓月楼楼主,她正坐在王座之上,举头投足之中,如少妇般魅惑至极,亦如君主般冷酷无情。
“你不该来的。”
语调里听不出半分责怪,唇角依旧漾着盈盈笑意,那笑意深处,却藏着刺骨的寒。她素来擅用身段、声线,乃至鬓边若有若无的冷香掌控周遭一切,无需刻意张扬,便自透出睥睨众生的威严。
凌氿仍然低着头,如一个做错事的孩子,静静聆听着母亲的责罚。
“杀了萧青清,你还可以活下去。”
楼主居高临下地望着面前的女人,凌氿是她捡回来的,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她向来懂得选择,何况这并不是选择。
“如果我不愿呢?”凌氿问。
楼主纤腰款摆,缓缓走下玉阶。摇曳烛火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眸光在明灭间流转,淬着毒蛇吐信般的狠戾。她停在凌氿面前,那双眼似能洞穿人心,一字一句碾过耳畔:“你会愿意的。”
一声响指,悄然在凌氿耳边打响。
刀。
刀光骤现,快如流星曳空,自下而上直取咽喉!
铮——
金铁交击的锐响刺破死寂。
刀锋未滞,借力旋身,寒光如电,瞬息之间连斩五处死穴!印堂眉心、双目瞳仁、胸口膻中、脐下气海、丹田要穴,自上而下一气呵成,肉眼望去竟似一招,却招招锁喉断命,快、准、狠,狠到了骨子里!
风,骤然凝住。
两把刀从左右夹击而来,动作慢得近乎静止,却又温柔得像情人相拥。刀风拂过耳畔,竟似能听见彼此的心跳,扑通,扑通,藏着少女怀春般的羞怯,又燃着烈焰焚身般的热烈。
无情的剑招,柔情的杀意,在此刻融为一体。
“这才是真正的凌氿。”
楼主往后一跃,坐在王座上,伸手轻轻在脖子上一抹,白玉般的手指便已染红,望着手上的血腥味她不仅没有一丝害怕,反而更显兴奋,甚至忍不住伸出小巧的舌尖舔舐着,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揭开了人皮面具的凌氿,不禁笑出了声。
“情人剑!我早该想到,当年那女人早就把一切都给你了。不过,只差一点点,真的只差一点点。”
“您一定猜得到,当年情人剑已在我手。所以,为什么?”凌氿问,“为什么还要杀了整一个村庄的人!”
“你在哭。”楼主叹了口气,表情哀伤,“我还记得上次见到你这副模样,还是在刚刚捡你回来的时候,当年你只能眼睁睁看着手上仅有的食物被别人抢去,不能还手,不能报仇,只有恨!”
“因为,她也在恨。”
‘无常’揭开面具,露出原本的面貌,假扮无常的不是魏白敛,而是青儿。她继续说:“她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情人剑,而是情人剑背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