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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尽心思(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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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李家女郎被官府的人押入了大牢?”王玉成眉梢微蹙,“罪名是什么?”

“说是阻挠公务,”郑威斟酌道,“来传话的探子说,总镖头走前不久,在驿馆附近的巷子里发现了两具尸体,其中一具就是威胜镖局的人。李家女郎赶到当场,不知怎滴跟官府的人起了冲突,打了一名官差,现在已经被押解进官府了。”

王玉成揉着太阳穴,缓缓道:“我回来之前,在施粥棚刚与李家女郎商量好,计划着要把顾老二跟吴三娘从牢里救出来……”

“二郎君!”郑威急道,“这恐怕有些草率吧,万一要是叫陆掌事或者宋通判察觉异样……”

王玉成举起手掌,示意他无需多言。

王玉成起身踱步,脸上忧思重重:“我何尝不知道你的担忧,不过今日我在施粥棚里已经听到不少流言蜚语。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对顾老二等人的诋毁,甚至大有要把这几年以来咸安城所有的粮食亏空,都安污蔑到行脚帮头上的趋势——”

说到此处,他不禁驻足长叹:“情况堪忧啊,只怕我们再稍有迟疑,就连顾吴两人的性命也……”

“二郎君,”郑威不予苟同,目光沉沉地摇摇头,“曾经会长常教育您,‘欲成大事者,有舍方有得’。”

王玉成微微一顿,叹息一声,转而道:“可是就算从局势上来看,我们也不能放任不管。否则,行脚帮的势力变会在我们接手之前,就土崩瓦解。”

“但是行脚帮帮主……他不仍然置身事外吗?”郑威心生困惑,“何至于到了要在明面上与咸安官府撕破脸皮的地步?”

王玉成摇了摇头:“帮主其人,这番与威胜镖局之间龃龉顿生,咸安官府也对他磨刀霍霍,未还能高枕无忧……”

这下,郑威便不再劝了:“那么属下现在就去重点关注威胜镖局那边的动向,如有最新情况,及时向您传达。”

“不必,你还是留在金玉苑里照看。我们的暗中布置,千万不可让陆掌事察觉,免得横生事端。”王玉成一想到家里那两个不省心的一大一小,年纪轻轻的脸庞都愁出了几抹苦色。

郑威对此自然难能再有异议,领了吩咐就出去了。照例,他要往王运达、王重晚二人住着的院子里看看情况。

院子里的情况不用眼睛看,光用耳朵听都能听出来,那几个小厮又在明里暗里地找茬欺负那个流民了。

听着假山后那几句放肆的嘲笑,王重晚都觉得这些霸凌的手段老套得可笑。

请洛清川睡走廊、吃狗食、扫茅厕……桩桩件件还是之前老一套把戏,只不过可能是因为这个流民格外难缠一点儿,每次都不肯安静捱着,总要反抗,这就导致本来可以翻来覆去倒腾个几天的把戏,跟被人按了加速键一样,短短一个寒夜再加半个白天,几乎要在他身上招呼了个遍。

急得怜童连忙来告状:“大郎君,咱们还不救救那个流民吗!再不救,他只怕是要被那几个直接给磋磨死了!”

“哦?”王重晚眯起眼睛笑起来,“正是要此时去救,才能显得这份恩情浓重不是吗?”

王重晚的笑容愈来愈盛:“才能让人甘心,以命相报,不是吗?”

眼前有水珠不停滴落,伴随着一阵一阵的模糊和晃动,他的视野就好像要在一片昏红之中融化一般。

他想要站起来,但是半天才驱动起自己的手脚,踉踉跄跄地伸直了双腿,刚要直起腰,就听一直嗡鸣的耳畔传来一声巨大的碰撞声,继而他的视野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令他晕眩不止。

他眨巴眨巴眼睛,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重新摔回了地上,身上噼里啪啦的到处乱响,每一寸筋骨都好像绷紧了的弦次序断掉。但凡他想驱动哪根手指或者哪根筋腱,无论如何都毫无响应。他的身体就像是不再属于自己一般,唯一还算忠诚的,就是那一双凝滞而缓慢眨动着的双眼。

疼……但是哪里在疼?哪里的感觉都是一样的,他都忘记,几日前的生活,是什么感觉了。

几日前,他大概还被当成个人的时候……

他慢吞吞的,想要重新爬起来,胳膊肘刚找到地面,臂膀的上方又传来一记重击,接着便又落下雨点般密集的攻击,终于是唤醒了他感官混乱的躯体——啊……是“疼”啊,原来他浑身上下都在“疼”啊……

他艰难地蜷缩起身体,不过动作实在是太过迟滞,还没习惯性地把头抱好就被人一脚踹到了脑袋,瞬间就是眼冒金星,连呼吸都变得极其艰难——

“住手!”

谁的声音突然在半空中炸开,紧接着加诸于他身上的击打如潮水般退却。他抓紧机会,猛地从地上撑起上身,但是想要完全爬起来却是不能够的。只是跟条要死的老狗一样委顿在地上,连咳带呛,长长地喘息着,喉间溢出一连串的嘶鸣。

一群面目模糊的棕色身影从中间劈开,远远近近晃过来两个色点儿,一白一棕,虚虚实实的笼罩在他的脑袋上。

“……死……他死……了吗……”

模模糊糊的声音夹在他耳畔尖叫着的轰鸣声中听不真切,他被人连拖带拽地从地上拔了起来,眼前那个白点儿站得远了些。他怕又是谁要把他推进什么泥泞污淖里,用尽全力地开始挣扎——然后只是胳膊动了动。

“……洛……喂!你……大郎……他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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