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第29页)
“我哥没有杀人。”拂宁重复,“卓朗,如果我哥真的杀了人,公司为何拖到现在都不曝光这条消息?”
“你次次自欺欺人的时候,从没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吗?”拂宁颤抖着笑出来。
一直低头掐手指的卓朗猛得抬头:“拂宁,我……”
“你闭嘴。”拂宁打断他的话,“你想知道为什么公司会留这个视频威胁姜程吗?”
卓朗张了张嘴,楞在原地看着她,手指被自己掐得血肉模糊。
拂宁看着只觉得恶心,就像她此时此刻恶心自己一样。
“因为我啊。”拂宁笑起来,表情像要哭了一样,“因为姜拂宁。”
“因为被父亲绑架的姜拂宁、见证了父亲自杀的姜拂宁、才被哥哥救出来的姜拂宁,没有能力接受舆论的二次打击。”
“因为当哥哥的姜程,不想把妹妹血淋淋的伤口展示给别人看。”
拂宁又想起那场大火,那会儿她刚刚毕业,画出了《杜鹃》,这幅画在义卖会上拍卖出来高价。
那天她买好了去杭市的车票,下定决心要考余教授的研究生,要从听力受损的封闭中恢复,拥抱新的生活。
那天她被消失许久的父亲绑架了。
[姜拂宁,你画啊!你为什么不画!]
看起来疯癫的父亲将她绑在那个许久未回去的家的书房里,绑在那个熟悉的生长着栾树的窗口旁。
[你画啊!我看见你重新画的鸟了!你为什么不画人!]
父亲强行捏着她的手抵在宣纸上,她的手随着他抖动着,宣纸上染上一大片不规则的墨痕。
[你是我的女儿!你怎么能不画人!]
拂宁用力将画笔掷向地面,[我不画。]
左脸迎来响亮的一巴掌,她被绑在凳子上,避无可避。
[姜拂宁就是姜拂宁,不是谁的延续,也不是谁的替身。]
拂宁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疯魔的男人,[姜拂宁只画花鸟,不画人。]
她不惧怕他,仰着头等待着下一巴掌。
可这个疯魔的男人跪了下来,跪在她椅子边上,抖着手将画笔递给她。
[拂宁……拂宁求你了,你画好不好。]
这个疯子近乎虔诚地重新铺上干净的宣纸。
[只要你画出人物,只要继承了爸爸的才能,和爸爸一样画出人物,你妈妈就会回来的……]
[你妈妈就要出国了,求你了拂宁,你画人吧,爸爸要带着你的画去见她……]
原来程明月女士要出国了。
拂宁和母亲没有联系,和母亲有联系的是姜程,程明月给的生活费会定期打到姜程的卡上。
——毕竟她的画家父亲手废了,人也酗酒,没有任何经济能力。
拂宁不知道她后面干了什么,只能从一次高过一次的生活费中推断出程明月过的很好,比困在这个家里时好多了。
姜程和程明月的联系也不多,在兄妹俩成年搬出去后,这最后的联系也中断了。
是以这还是近几年来,拂宁第一次得知母亲的消息。
左脸还肿着,火辣辣的疼,捆在身上的绳子也缠的很紧,拂宁难受极了,脸上却咧出一个笑来。
[你去见她干什么?她出国挺好的。]拂宁说。
这一次,那一巴掌落在右脸上。
姜程就是这个时候冲进来的,他一拳打在了父亲的脸上,如拂宁高烧导致听力残疾的那个晚上一样。
[宁宁,哥哥来晚了。]姜程说。
其实一点也不晚,两小时内从淮海找到杭市,姜程已经很快了。
拂宁记得她高烧醒来那天,听见的第一句话也是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