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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风吹过年昭的脸颊,她觉着刚刚哭花的脸在风中干巴巴的。
年昭看着捏着蒲公英的人下垂的眉眼,意识到某些更深的往事即将铺陈在眼前。
“不仅仅是眼睛像、手像,是真的很像。”
“第一次看见他,我和你一样大,18岁。”拂宁盯着阳光下蒲公英有些发虚的绒毛边缘,好似在这虚幻里找到些故人的影子。
“那会儿我刚刚听障,呆在病房不肯出门,厌恶全世界,最厌恶姜程。”
“真的是讨厌死他了,讨厌为什么父亲因为他脱离掌控而迁怒于我。”
“讨厌他为什么参加节目后没有尽快回家。”
“我讨厌到有些恨他。”拂宁说,“恨到后悔一年前帮他签同意书去参加海选。”
“如果他不参加节目,我就不会一个人在家。”
“如果父亲没有看见他夺冠,我就不会被反锁在家中,高烧至残。”
“可是没有如果。”
“他夺冠了、父亲出门了、门被反锁了、我聋了。”
“我恨全世界。”拂宁说,“恨到姜程来送饭我都会把碗砸在地上。”
有手试探着摸过来握住她的手,拂宁转头,看见年昭刚刚哭到有些狼狈的脸。
拂宁回握住那只手,她的手心还残存着刚刚帮年昭擦过眼泪的濡湿,这濡湿在交握的手心被逐渐烤干。
“你们真的很像。”拂宁看着年昭的眉眼,缓缓笑出来。
“18岁的拂宁第一次看见18岁的齐闻,就是在恨着全世界的时刻。”
“他是乐队里最小的那个,学业压力最大,乐队组建一整年了,我居然还没见过他。”
“第一次见面,齐闻代替姜程来医院给我送饭。”
拂宁想起什么,笑出声来,她问年昭:“你知道你哥哥说了什么吗?”
年昭蹲坐在地上,紧紧握着拂宁的手,摇摇头。
“他说对不起。”
“唉?”年昭有些惊讶了,又有些理解。
“我的第一反应是:神经病吧?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哥哥好像觉得,参加节目的行为间接伤害到了我,所以他需要道歉。”拂宁将下巴搁置在膝盖上,坐在草丛里。
“从这个角度而言,你跟你哥哥都挺神经病的。”
年昭看见拂宁露出一个恶趣味的笑来。
她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赌气似地双手撑住自己的下巴,语气含糊:“拂宁姐,你回忆就回忆,怎么还打趣起我来了?”
“因为我说的真的嘛。”拂宁语气活泼起来,又很快沉稳下去,“只有你们兄妹这样温柔的人,才会害怕自己的行为有没有间接使得别人受伤。”
她猛得凑近年昭,恶趣味起来:“你猜猜看,后续发生了什么?”
“嗯?”年昭有些懵,还是顺着自己的想法不确定地回答:“……我哥哥带你出了房间,你们关系好起来了?”
年昭还记着,哥哥的邮件里曾描述过自己喜欢的女生,所以他们应该是有所发展的吧?
年昭期待又不确定。
“哈?那你对你哥哥滤镜也太厚了吧?”拂宁的语气近乎惊奇。
“哎?”年昭傻了。
“齐闻那个人,温温柔柔的,哪有带我出病房的魄力。”
拂宁将手上的蒲公英吹飞,拍拍灰站起来。
“他又内敛又不会说话,硬生生站在门口被我砸饭碗到身上,砸了半个月。”
“一共三十次。”拂宁补充,“从这个角度而言,你哥哥还是很有毅力的。”
“可能也正是这种毅力,导致你哥成了我最好的朋友。”拂宁语气怀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