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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有鸟鸣,清脆的啼声撞破了玻璃,打碎了屋内陡然的安静。
沐浴在阳光下,郑烨生手指向内蜷了蜷,面上保持着波澜不惊,低低“嗯”了声。
——“如你所见,咱俩关系不好,你也不喜欢我,咱们好聚好散吧。”
脑中不自觉浮现了,上午穆慈恩睁着最漂亮无辜的眼睛,说着最无厘头话语的画,把“睁眼说瞎话”这句词演绎得惟妙惟肖。
郑烨生唇角动了动,再抬眸看向吴家言,蹙眉问:“小雪球,现在…还在港城等我…和她回家吗?”
问出的话语里,带着一抹他自己也未察觉的紧张。
“这…”吴家言目光怔怔,又一次语塞。
该怎么回答?
美好一点,小雪球会一直在香港等它的爸爸妈妈回家吗?
残酷一点,小雪球一个月前死了,因为刘管家的报复。
“小雪球,因为一个月前的意外,永远离开了,您和太太把它葬在了庄园,太太最爱的海棠树下。在小雪球头七的时候,您特地为它,到万佛寺,请了一盏长明灯。”
脑中有根弦被拨动了。
郑烨生眼睫缓缓颤了颤。
是吗?
又难以想象,又好像很正常。
因为从小接触到的文化不同,也因为多舛的生活环境,他尊重信仰,但没有信仰。
点长明灯,像是一件迷信的事,和自欺欺人的做法没有什么两样。
可是……
脑中有画面强制性闪回了。
蓦地,他仿佛置身在一间房间里,那里很黑也很冷。
“我们明天,一起把小雪球葬在后院的海棠花树下吧?”模模糊糊,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然后,他看见了一双含泪的眼睛。
还是很漂亮,可是里面被悲伤盛满了,望着她的眼泪落下,他心脏会剧烈收缩,疼到连呼吸也忘记了。
本能抵触她的眼泪,她的悲伤,也在本能心疼她的眼泪,她的悲伤。
“郑烨生,我们离婚吧。”
好轻的一句话。
可是他听到了。
剧烈的疼痛从脑中炸开,整个后脑勺都仿佛被人钝击了。
“郑烨生,我们离婚吧。”
“郑烨生,我们离婚吧。”
“郑烨生,我们离婚吧。”
为什么要反反复复回放这一句话,就像“到时间了”这四个字一样。
他已经听见了。
他明明听见了,可不可以停下?
够了。
胳膊上,脖颈,额间……
青筋一根一根暴起。
“够了……”
这些话语,情绪,好像早蛰伏在他的血管里,等被唤醒时,会随着浑身血液流动,疯狂啃食他的五脏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