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第1页)
早些年京城当中的人皆说,南北镇抚司的两个大人平分序首秋色。
主管南镇抚司的大人郁决男生女相,性子多骄戾放肆,而北镇抚司的晏大人,清冷濯绝如同岭上雪,难以接近。
也正因为郁决太过于招摇,性子多为京城人所不喜,这才落了下乘,被人排到了第二。
对此,晏池昀并不在意,反而是郁决,往外与同僚吃酒时呵呵笑斥世人多是眼瞎的,他怎会落于晏池昀之后?
就为这个,两司之间,常有龃龉私闹,南镇抚司掌管纪律监察,北镇抚司主昭狱,这昭狱之内,面对嘴硬挑事的犯人,少不了用刑规训,可南镇抚司时常没事找事,以此抓辫子弹劾北镇抚司。
先前郁决就放了人过来,而今还亲自走一趟了。
相较于下属官员的风声鹤唳,晏池昀面不改色,只抬手叫人上茶,看了眼郁决极显放肆的坐姿,他问,“不知郁大人来此有何指教?”
“晏大人言重了,指教谈不上,就是想要学学晏大人审人断案的诀窍手段,毕竟这外头人都说,便是死人落到您手里都能够开口,事无巨细吐得一干二净。”
“手段谈不上,可若说是诀窍,自然隐私,岂容旁人窥探,郁大人不明白这个道理?”晏池昀翻看着卷宗打发着他。
郁决挑眉轻笑,“南北镇抚同属一司,晏大人何必如此防范。”
晏池昀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郁决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他慢慢品着,意味深长来了一句,“这个案子的关键或许不只是在韦家。”
“我说这句话,晏大人该不会是我的私以为吧?”他放下茶盏,看向晏池昀。
晏池昀也随之看了过来,郁决挑眉起身,没有再废话,直接离开了。
他走后,晏池昀看着卷宗久久未语。
郁决出了北镇抚司,脸上玩世不恭的笑意渐渐消失,他想起来时听到的消息,吩咐身边人,
“去查查晏池昀今日为何晚来镇抚司,究竟被什么事情耽误了。”
晏池昀自从入仕以来,别说是耽误了,就连请休都不曾有过,今日莫名迟了,还真是稀奇,直觉告诉他,查一查,或许会有意外的收获呢。
今日北镇抚司的人下手不轻,木槐的气息已经变得幽微,实在经受不起第二次提审了。
入夜之后,晏池昀让人在牢房当中点上迷香,嘱咐惯用迷心术的审讯官员,对他进行审讯。
这人的意志力十分的强,即便是在他虚弱之时用迷心术也只得到寥寥几语。
纵然是寥寥几语,也够用了。
晏池昀合上卷宗,吩咐下属转移木槐,好生安置,让他养伤,三日之后再行提审,在此期间,不许任何人见他。
“是。”
晏池昀回来的时候,蒲矜玉还在他的书房看舆图。
她盘算着离京要走的路线,一一在心里做了详细的规划,并不曾动用任何的笔墨记下来,就怕晏池昀留在暗中的人有所察觉。
她觉得保守起见,还是再弄一个身份路引,以备不时之需。
先前她作为蒲矜玉的身份也可以用,只要离开京城就好,但新的身份还有些许棘手,谁能够帮她弄到这个身份呢?
她在心中思忖着可用的人脉,慢慢的,脑中出现了一个人的名字。
蒲矜玉伏案看得太认真了,晏池昀进院子的时候又刻意隐藏了声响,没有叫人请安惊扰她。
她才病愈,警惕的感观比之前有所放轻,并没有发觉他过来了。
见她小小一团趴在他往日里处理公务的书案之上,乌黑的长发没有挽起,全都披散于身后,将她娇小的身子骨完完全全笼罩了起来,巴掌大的小脸埋在书卷当中,只露出漂亮的眼睛,光洁的额头。
晏池昀不自觉停留在书房之外,久久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