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鱼眼（第2页）

潭缜元同样没有动，她一言不发的盯着男也，身体自然绷紧，男也拍门而出的那一刻，她就已经侧身将右手藏到身后。

男也那双阴森森灰蒙蒙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潭缜元看，于和林此时心中警惕感越发强烈，她踱步上前来不动声色地拐了一下潭缜元的手肘，把她挡到后面。

于和林一手按在身后手铐上，似乎反撑着腰，闲话般又问男也做什么工作。

男也依旧不答，眼神却从潭缜元面前移走，飘回于和林脸上。

半响，男也突然定定地看着她的脸，“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口水。

于和林面上仍是轻松神态，微微向上的嘴角却慢慢平了下来，眼睛同样开始死死地盯住那人双眼。

无声对峙片刻，那人没趣的先移开了目光，缩回脑袋，“嘭！”一声甩上了门。

于和林压抑着怒气重呼一口气，转身拍了拍潭缜元的肩，示意先走。两人没走出几步，她才突然一抽潭缜元肩膀低声怒道：“吓傻了？怎么不知道离远点？”

“哦！不是……”潭缜元先是吓了一跳，又赶忙要解释，抽上一口气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解释。

于和林看她急急忙忙的呆样子，心中叹口气说算了，转而向正从彭得禄家出来的另外两人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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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步搜查没有在村里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回到警署已是临近中午，大厅人少，朱翠云看了潭缜元一眼，手足无措，畏畏缩缩。

潭缜元靠到后方墙壁，给她留了一段安全距离，压低声音突然道：“我知道你为什么没有证件。”

刚刚在警员的询问下，朱翠云死活说想不起身份证放在哪，也记不得身份证号，在警员愈发探究怀疑的目光下急的冷汗直冒，显然是没有想到人类报案还需要“身份证”。

朱翠云闻言一惊，两颗眼珠在眼眶中乱飘一瞬，强装镇定道：“我真是突然不记得了，我……”

潭缜元移开目光，缓声道：“放心吧，身份证件的事不会有人再问你……我知道你是什么。”

朱翠云闻言先是呼吸一滞，可畏畏缩缩的抬眼瞧见潭缜元没穿警服，意味深长中又带着某种可靠，不由消减了些许紧张。

潭缜元见她两只手不再相互攥的那么紧，才继续开口问道：“你觉得那个失踪的邻居被人杀了，是因为你看到什么了，对吧。”

朱翠云又一惊，眼珠乱转，潭缜元看在眼里，心下也有点瘆的慌。

朱翠云慢慢抬起头，瞟了潭缜元一眼，又开始左手揪右手，半响，才轻轻点了头。

三天前的晚上，月黑风高，朱翠云外出打水，路过水库边上，忽然在草丛里见远处迎面走来两个人影，朱翠云就蹲在草丛里听他们说话。

仔细一分辨，是民工老彭和“那个人”，老彭似乎喝醉了，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老家、高粱地的事，“那个人”偶尔应和几句。

两人停在岸边，打火机红光一亮，“那个人”给老彭点了火，两人各夹一支烟。

突然，朱翠云听到“扑通”一声，紧接着就是老彭的大叫，男也一边扑水一边大骂，朱翠云在草丛里吓的不敢探头，岸上一点红火仍忽亮忽暗，“那个人”站在岸上吞云吐雾，眼睁睁看着老彭在水里拼命挣扎。

男也没抽几口就把烟丢进草丛，也跟着“扑通”一声跳入水中，而自男也跳下水后，老彭的呼喊反倒停了，很快，除了草丛中仍在一亮一暗的臭烟外，岸上一如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朱翠云等了好一会儿才出了草丛去岸边看，现在是丰水期，水面涨起，几乎与岸边平齐，老彭挣扎时泼洒的水浇湿了岸边的土地，而此时水中早已无二人踪影。

朱翠云慌张地逃回家中，到了第二天早上才敢再来水库边，谁知起了个大早摸到水边，“那个人”竟又出现在那里，抽着烟，耷拉着脑袋，瞥着水面。

据朱翠云说，彭得禄落水时曾大喊“你干啥”，再加上水边那个人不施救等一系列反应，很有可能是那人将彭得禄推下水的。

潭缜元听完，沉思片刻后问道：“当时大概是晚上几点？”

朱翠云不太确定道：“九十点钟吧。”

“九十点钟去打什么水？”潭缜元狐疑道。

朱翠云闻言便又开始支支吾吾，潭缜元于是又抛出第二个问题：“一开始在水边遇上了，正常路过不就行了，躲起来干吗？”

眼看朱翠云又要低头，潭缜元缓和语气劝导道：“你知道自己身份特殊还积极报案，应该是有想早点解决的问题吧，已经进行到这一步了，早点说完我们就能早点调查。”

几次调整呼吸，朱翠云才缩头低声道：“上个周男也就这样杀了一个人，也是在水边，我没看清楚被推下去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