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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

刽子手巨斧映日生寒,刀光闪过,人头齐齐落地。

裴家人的鲜血甚至飞溅到不远处高台上。

沈菀垂眸看着脚下城墙侵染的一片暗红,忽然想起三日前,裴家那位刚生产不久的少夫人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跪在她面前哭求的场景“……太后娘娘,求您开恩,孩子才三个月大,他是无辜的啊……”

时至今日,妇人的哭嚎仍在耳畔回响。

当时她是如何回答的?沈菀眯起眼回忆。

似乎她只是轻轻抚摸着那婴儿娇嫩的脸蛋,冷血道:“成王败寇,何来无辜?”

然后目送着哭诉的妇人被押解入大理寺。

……

直到日头西斜,沈菀看着最后一名等待行刑的犯人,那个才七岁的裴家小女儿被按在断头台上时,忽然感到一阵眩晕。

小女孩没有哭,只是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那眼神干净得可怕。

裴氏七族,无一幸免。

“太后娘娘。”身旁的五福轻声唤她。

沈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如常,晚霞初露天地间血红一片。

沈菀不愿再看,浑浑噩噩道:“回宫。”

当夜,凤栖殿烛火通明。

沈菀批阅奏折至三更,忽然将朱笔重重掷于案上,墨汁溅开如血。

她起身走到凤栖殿的观星楼,望着远处摄政王府的方向,那里灯火依稀,像一只蛰伏的兽眼。

“他今日可有什么动静?”沈菀问隐在阴影中的暗卫。

“回太后,摄政王整日都在府中,枯坐在院中梧桐树下饮酒,未曾见客。”

沈菀垂眸:“倒是乖巧。”

她太了解赵淮渊了。

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如今虽被削去大半权势,却仍是朝中最危险的存在。

就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只要他想,仍旧能一爪子将敌人至于死地。

“备轿,去摄政王府。”

**

摄政王府的梧桐树下,赵淮渊独坐石桌前,一壶酒,一盏杯。

月光透过树叶间隙,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沈菀叹息,她的少年已经三十六岁了,两鬓虽是斑白,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刀。

似是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枯坐的男人终于有了反应:“太后娘娘深夜造访,就不怕惹人非议?”

“都这把年岁,哪里还在乎什么非议。”沈菀挥退随从,径自在他对面坐下:“本宫今日处决裴氏满门,他们都说我是歹毒妇人,王爷也如此觉得吗。”

赵淮渊轻笑,为她斟了一杯酒:“成王败寇,心慈手软只会留下更多的杀戮,太后娘娘做得对。”

“太后娘娘做的对,可是沈菀却狼心狗肺,罪大恶极。”

她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一丝怨恨或认同,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淮渊,”她忽然唤他的名,声音莫名柔软下来,“你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

赵淮渊眼神微动,望向遥远的回忆:“在裴家的喜宴上。你穿一身鹅黄衫子,站在一株玉兰树旁,生的比花还夺目。”

“那时渊郎却是个满肚子坏心眼的小混蛋,”沈菀轻笑,“谁曾想我们会走到今天这步。”

赵淮渊仰头饮尽杯中酒:“娘娘,如今裴氏已绝,除了本王,朝中再无人能威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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