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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福眼眶泛红,狠狠瞪向不远处的赵淮渊,嗓音哽咽:“主子舍弃岭南的安乐,随某些负心贼回京,日日担惊受怕……奴婢替您不值。”
沈菀轻轻整理五福鬓边的碎发,目光越过宫墙,望向那片被框成四方的天。
“傻丫头,这世上哪有后悔药可吃。”她的声音飘忽如烟,仿佛在说给风听。
说罢,沈菀缓步走向被内官按在地上的北狄女,轻飘飘道:“赏。”
白面红唇的内侍监一扬下巴,左右两女官端起早就备好的药盏,手脚麻利的按住那张狂的北狄女,硬生生掰开她的嘴,将苦兮兮的汤药猛灌进去。
“不,唔,救命!咳!咳!咳!”纵然北狄女挣扎的厉害,大部分药汁还是灌入她的喉咙,仅剩下小部分药汁顺着北狄女的唇角滑落,在雪地上洇开深色痕迹。
避子汤。
宫里的手段虽然下作,但起码奏效。
沈菀不会给儿子留下任何隐患。
那雪奴本就是北狄族烈性女子,泼辣的厉害,同内官撕扯间,挣破肩头的薄纱,赫然露出北狄王室独有的狼头刺青。
沈菀多少有些意外,此女竟然是北狄王庭豢养的死士。
赵淮渊竟然放任一个敌国死士躺在枕边?
……想必是喜欢到骨子里了。
内侍监灌完药后,松开了挣扎的北狄女。
雪奴呛咳着喊出声:“恶毒的大衍女人,你给我喝的什么?”
她用北狄语厉声咒骂,锋利的指甲在企图捂她嘴的老嬷嬷脸上抓出血痕。
五福见到北狄女身上的刺青,也抓到了反击的机会:“原是北狄细作,那便只能杀了。”
话音未落,五福的匕首破风而出,眨眼就要割破雪奴的喉咙。
沈菀见状有点讶然,一琢磨,又瞬间了然。
难怪,今儿的五福浑身杀气。
想必临出发前,从六爻那领了额外的差事——宰了雪奴。
那雪奴也是个刁滑的女子,完全没有北狄人的血性,见势不妙,立即冲着廊上不远处哭喊:“王爷,救命啊!”
沈菀的视线这才转换到殿内那道高大身影,男人玄色衣袍的下摆已被冷水浸透,却始终不敢踏出殿门半步。
沈菀嘴角浮起一抹笑,她还从未见赵淮渊有如此龟缩避祸的时候。
北狄女趁机挣脱钳制,赤足奔出大殿门边,扑倒在赵淮渊脚边:“求王爷救救雪奴!太后娘娘要毒死雪奴,要毒死您的女人!”
赵淮渊见北狄女扑过来,嫌弃的连退三步,险些被自己的衣摆绊倒,活像见了什么洪水猛兽。
满院侍卫俱惊——他们何曾见过战无不胜的摄政王这般仓皇后退?
“王爷……”雪奴梨花带雨的脸也是当场尬住。
此女大概在北狄族,从未遭受过男子如此嫌弃。
五福提匕首杀过去:“狐媚子,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那雪奴眼瞅着要在五福姑娘的手下一命呜呼,摄政王府内蛰伏在暗处的死士出手了。
没错,赵淮渊的死士出手了。
天下之大,能趋势这帮人动手的,只有赵淮渊。
“你说她为什么会为难一个小奴隶?”赵淮渊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问随从,又像在问自己。
“……”
随从战战兢兢答道:“回王爷,大概因为雪奴姑娘是您豢养的奴。”
赵淮渊不明白:“那又如何?”
随从哆哆嗦嗦:“大概……太后娘娘不喜您身边有跟她长得像的奴?”
“长的像又如何……”
赵淮渊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念头击中,尾音里忽然透出一丝难以抑制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