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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要是敢说菀菀死了……”
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嘴角的笑意森寒刺骨。
“本王就把他活着剁碎,一寸、一寸、喂狗。”
暴雨忽至,浇灭了摄政王府最后的余烬。
蒸腾的雨幕中,赵淮渊如一尊石像伫立在废墟前,雨水冲刷着他脸上凝结的血痂,在玄色蟒袍上晕开暗红的水痕。
他忽然想起昨夜,沈菀温顺地伏在他膝头,仰起脸主动献吻时说“想为他生个孩子”时,眼底那抹羞怯的眸光。
她明明已经融化了这世界上最寒冷的一座冰山,然后又无情残忍的将体无完肤的冰山给抛弃了。
“菀菀”
男人猝然跪倒在雨地里,膝盖砸进焦黑的泥泖,像头垂死哀鸣的野兽。
“我错了,你醒来
好不好?”雨水混着血水从他脸上滑落,高傲的男人近乎哀求,“这世上之人待我薄情寡义,只有你不一样,你是真心待我,你怎么舍得不要我。”
远处惊雷劈开夜幕,一道闪电照亮他半边如玉的侧脸,又一道却曝光了他半边血肉模糊的修罗相。
赵淮渊丢了沈菀,彻头彻尾的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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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府的红绸上很快覆盖上了一层白藩,惨白的风灯占据了所有的角落。
府内众人个个面色枯槁,王爷成日抱着那具焦尸坐在灵堂中央。
像只滞留人间的恶鬼。
“菀菀,你冷么?”灵堂前的男人轻声问,声音依旧温柔,像是情人间私语。
堂下跪着被抓来的一票术士,一个个抖若筛糠。
沈菀死后,赵淮渊试遍了所有能让她回来的方法,道家的招魂幡、佛家的往生咒、苗疆的蛊术,甚至西域传来的血祭之法,大衍境内凡是有点名声且又擅长招摇撞骗的术士,无一例外都遭了报应。
如今灵堂外的回廊下,已悬了三十六颗神棍的脑袋,风一吹,活像像一串风干的柿子。
“王爷,”新任钦天监监政跪地叩拜,“子时将至,到了给王妃放七星灯的时辰。”
赵淮渊抬眼。
烛火映照下,半张脸依旧俊美,可另外半张脸却被大火烧穿,阴森可怖。
登时吓得监政也两股战战。
赵淮渊眼珠子猩红,像是浸了血的蛛丝,唇边勾起的弧度险些要撑不住骨子里渗出的疯癫。
“若这次再不成,本王就掀了监政大人的头盖骨当酒盏。”
新上任的监政也是认命了:“是,王爷。”反正来之前就已经在家中安排好了后事。
子时的更鼓响过第七声时,摄政王府的朱漆大门轰然洞开。
三百名披发跣足的术士手持铜铃涌入中庭,围着七层祭坛结成八卦大阵。
赵淮渊抱着焦尸缓步登坛,经幡扫过他的眉骨,竟像是为这幅皮相镀了层冷光。
“起阵——”
随着一声令下,术士们开始吟诵古老的招魂咒。
赵淮渊将焦尸放在七星灯中央,亲手,一只又一只点燃灯芯。
火焰窜起的瞬间,他割开手腕,鲜血顺着手臂滴入灯油,发出滋滋声响。
“沈菀!”男人歇斯底里的呼唤,声音撕裂夜空,“你给本王回来!”
狂风骤起,祭坛四周的经幡猎猎作响。
术士们的吟诵声越来越急,铜铃乱响如百鬼哭嚎。
赵淮渊立在风眼中央,长发飞扬,衣袍翻卷,宛如堕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