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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笑出声,声音却像是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沈菀,你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
沈菀咬唇不语,握剑的玉手却抖得几乎握不住剑柄。
赵淮渊缓缓抬手,黑甲卫的弓箭齐刷刷垂下。
“滚。”
他盯着裴野:“姓裴的,若再让本王看见你,本王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裴野冷笑道:“赵淮渊,你以为这样就能锁住她一生一世?她的心,她的灵魂都不会被你束缚,一旦有机会,她就会毫不犹豫的离你而去。”
裴野的话像诅咒一样楔入赵淮渊的心里。
沈菀闻言,一个巴掌打了过去,她动手并不是因为裴野的冲动,而是因为察觉到了他此刻心头升腾而起的恶意。
随着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终于打醒了头脑发热的裴野。
沈菀痛心道:“裴野,你当真要为了一时冲动,葬送掉整个护国公府的前程。”
赵淮渊的眸色森寒如绝地玄冰,可那冰层之下,翻涌的却是足以焚尽一切的业火。
他薄唇紧抿,渗出的每个字都淬着冰碴:“本王的耐心有限,沈菀,过来!”
他不想在看见她维护裴野的姿态,那种不遗余力、义无反顾。每一次,都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心口反复剐蹭,不仅刺穿了当下,更狠狠烙在了旧日的伤疤上。
那些经年累月的怀疑、被弃的恐惧、求而不得的愤懑,在这一刻轰然溃堤。
他怕自己下一刻就会彻底失控,拉着心爱的女人和这令他无尽痛苦的人间,一道毁灭。
裴野终于松开了固执的手腕,沈菀颤抖着身子从马背上滑落。
裴野伸手欲挽,却被她侧身避开。
“还不快走。”她低声道,声音很平静,又透着难以言说的冷漠,“快走!”
裴野深深回望她一眼,而后扬鞭策马,身影终于消失在城门外的茫茫夜色中。
茫茫黑夜又只剩下沈菀一人。
赵淮渊扣住她的皓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那截玉骨。
“长本事了,为了你的好表哥,连命都可以不要?”
他声音低哑,带着癫狂的怒意:“只可惜他是个孬种,连拼死一搏的决心都没有,沈菀,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了,我的。”
沈菀抬眸与他对视,紧张道:“你答应了,要放他走。”
赵淮渊猛地将她拽入怀中,修长手指掐着她小巧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染血的黑眸:“你是不是觉得本王拿你没办法?”
沈菀近乎讨好的赔笑:“怎么会,王爷权倾朝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要杀要剐不过在您一念之间。”
沈菀的虚情假意让赵淮渊眼底的暴戾终于彻底决堤。
他骤然低头,狠狠咬上她的朱唇,铁锈般的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
沈菀奋力挣扎,却被他大掌扣住后颈,吻得几乎窒息。
“沈菀,最该死的是你。”
他贴着她染血的唇瓣低语,声音沙哑疯魔:“你给本王记住,这辈子,你生是我赵淮渊的人,死也是我赵淮渊的鬼。”
说罢,赵淮渊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在众目睽睽之下翻身上马,带着沈菀踏着夜色掉头回府。
而身后,沉重的城门缓缓闭合,裴野牵肠挂肚的女人彻底被困在了围墙之内。
第76章报丧这一刻,诺大的摄政王府变成了一……
惠景三十六年入冬,萦绕在京都上空的铅灰色云层一日沉过一日,沉沉压着整座城池。
入夜后,冷雨淅淅沥沥,落在屋瓦上尚未淌下,很快被寒气咬住,凝成一层浑浊的冰壳。未及天明,新一场冷雨又至,反复浸冻,将那飞檐斗拱裹得日益臃肿、光亮而僵死。
渊王府的楼阁殿宇便在这周而复始的冰与雨中,渐渐失了原本的青灰本色,远远望去,只剩一片沉滞的、了无生机的幽暗,森然兀立于晦暗长街的尽头,恍若一具被遗忘在阳世的巨大棺椁。
沈菀倚在窗边,越发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弄着窗棂上的霜花,自打被赵淮渊捉回来,她的待遇也随之急转直下。
洞房变成了囚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