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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第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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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的风沙嘶吼了半生,此刻却仿佛都寂灭在这无声的静默里。

他这双手,曾挽强弓,擎战旗,于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如今却只感到沉沉的无力,连带着这副被岁月与风沙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躯体,一同走向不可逆转的衰亡。

英雄迟暮,竟比战败更令人扼腕。他能做的,已经不多了。这一生,他的血肉、他的豪情、他的一切,早已尽数献祭给了边关的冷月与这座国的山河,未曾有过半分保留。

然而,在这最后的时光里,一丝从未有过的私心,如同荒原上挣扎的野草,从他铁石般的心肠中破土而出。

他不求身后名垂青史,只求在闭眼之前,能用这双布满老茧的手,为他那尚在羽翼下的孙儿、孙女,扫清前路的荆棘,铺就一段哪怕不算辉煌,至少安稳平顺的余生。

那……就容他最后任性这一次吧。

裴锋亲笔写下书信,又将藏在袖中的兵符递了过去。

“裴家军世代只认裴家人,但有了本将的亲笔信再加上兵符,殿下在边关调兵遣将不成问题,届时还希望殿下多方周全,保我菀儿和野儿莫要被无辜牵连。”

赵淮渊接过兵符,笑意更深:“自然。”

他忽然很想将裴锋的话转述给沈菀,告诉沈菀她的心思没白费,起码裴国公心里是有她这个孙女的。

沈园凝香居

沈菀头疼的思量着如今的局势:“裴文舟是三皇子的亲信,与其将兵权便宜给赵昭,还不如送给太子爷。”

五福从外头风风火火的跑回来:“主子,宫里头传出消息,官家点了九皇子亲自去边关督战。”

“你说什么!”

沈菀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碎裂,指尖也被瓷片划破,鲜血滴落在案几上。

五福忙上去包扎:“小姐这是怎么了,近来总是弄伤自己。”

沈菀下意识预感不妙,对影七道:“去天牢,告诉外祖千万不要将兵权交给赵淮渊。”

八荒此时也从外头风尘仆仆的回来了:“主子别忙乎了,奴今儿去天牢给国公爷瞧病,国公爷说九殿下昨夜已经寻过他,还带走了兵符和国公爷的亲笔信,现下已经启程,而且还点了裴文舟作副将。”

沈菀懊恼的闭上了眼。

她有些抓狂,怎么就把赵淮渊这个妖孽给忘了。

她苦心筹谋一番,还在庆功宴上挨了一剑,反倒是让他得了渔翁之利。

沈菀气恼道:“外祖何等聪明,难不成赵淮渊伸手要,外祖就给他了?”

八荒撂下药箱子,双手一抱膀,揶揄道:“人家那位,心思比筛子上的窟窿眼还要多,打着您情郎和准夫婿的名头,将东西连哄带骗的从老头手上搜刮走了。”

沈菀:“……”

“备马,去东宫。”

五福迟疑道:“主子,这时候去也晚了,莫不如用了晚膳在去找太子殿下商议。”

沈菀头疼的厉害:“我的傻五福,裴家军的兵权落到赵淮渊的手里,东宫只怕是以为我叛变倒戈,就此投靠了赵淮渊,若是解释不清楚,只怕咱们所有的生意都要吹了。”

东宫书房

太子赵玄卿将一封信扔在案几上,脸色阴沉:“沈二,不想解释一下吗?”

沈菀扫了一眼,信上确实是赵淮渊的笔迹。

「太子殿下,沈菀送我裴家兵权,望皇兄顾及廉耻,莫要插足臣弟和菀菀的良缘。」

“……”

赵淮渊这诚心在恶心太子爷。

沈菀讪笑:“殿下信了?”

太子盯着她:“是你指使裴国公暗中投靠九弟?”

“沈菀冤枉,臣女从未有背叛殿下之意,是赵淮渊从外祖手中骗走了信物,殿下若不信我,大可现在就杀了我。”

她抬眸,眼底一片坦然:“但沈菀劝殿下想想,若兵权不慎落在三皇子手中,您还有几分胜算?与其这样,还不如暂且放在九殿下手中。”

太子脸色稍缓,最终长叹一声:“沈菀,我瞧得出来九弟看你的眼神,若有朝一日本宫发现你对本宫所有的虚与委蛇都是为了替九弟铺路,本宫必杀他。”

沈菀闻言,却是面上一喜:“殿下当真?”那可太好了。

太子黑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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