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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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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匆匆踏出凝香居,岂料尚未行至沈园侧门,便被一队持刀护卫团团围住。

沈正安负手立于阶前,绯色官袍纤尘不染,玉带映着晨光,倒比入阁做宰时候还要鲜亮三分。

沈菀脚步一顿,唇边浮起一丝冷笑,看来封后的诏书,又救了沈相爷一命。

“逆女!”沈正安广袖一振,端的是正气凛然,到有点国丈爷的意思了,“叛军都杀到都城外,你还想去哪儿游逛?”

“女儿给父亲请安。”沈菀盈盈下拜,裙裾纹丝不动,眉眼却凝着霜,“女儿出嫁在即,想着采买些喜庆之物。”

“不必了,一应事项自有尚仪局女官查办。”沈正安连装都不装了,“自今日起,你便在祠堂修身养性,静待凤辇迎亲。”

“您这是要囚禁我?父亲怕是忘了,”沈菀忽抬眸,眼底寒芒乍现,“女儿是先皇钦赐的郡主。”

沈正安冷笑一声,抬手接过侍卫递来黑漆木匣,掀盖的刹那,腐朽的气息混着檀香扑面而来,匣中枯骨黑斑点点。

“你娘临死还妄想入裴氏祖坟。”他指尖划过森白骨节,像在赏玩一件瓷器,“这贱妇,至死都不明白,既嫁了沈家,就算是烂了的骨头也该为沈家所用。”

沈正指着匣子要挟道:“明日你乖乖上凤辇,否则本相就把裴萱的骨头扔去乱葬岗喂狗。”

沈菀看清匣骨腕间那些斑斑点点的黑迹,浑身血液都结了冰,她知道,来自于原主灵魂深处的记忆被唤醒了。

萱夫人一生都在为沈家操劳,临死却连个像样的医官都没等到,那个温柔似水的女子,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为负心人辩解:“莞儿,别怪你父亲,是娘没福气……”

如今那匣中的枯骨腕间黑斑,又一次诉说着一个女子错付终身的悲剧。

沈菀喉间涌上腥甜,激动道:“父亲,菀菀想问问您,母亲当真是肺痨成疾?还是您……亲手毒杀了结发妻子?”

“放肆,你这是在质问亲父!”沈正安猛地合上木匣,老脸涨红,“二丫头得了失心疯!来人,把这个逆女给我押入祠堂。”

沈菀到底还是低估了她这位生身父亲的无耻,相府护卫众多,手底下的心腹又都派了出去,唯独影七和五福守在身边,若是硬拼恐难脱身。

三人被相府护卫的刀剑逼着退入祠堂。

“哐当——”

厚重的祠堂窗扇被铁链重重锁死,窗棂外黑影幢幢,不知道来了多少人,刀鞘碰撞声如催命符般逼近。

沈正安负手立于祠堂门前,烛火将他阴鸷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

“为父竟不知,菀菀身边的丫鬟和小厮竟然还藏着伸手?”他指尖摩挲着腰间玉带,目光如毒蛇般缠上影七与五福,“想必又是裴萱那个贱人埋下的祸根。”

沈菀愤怒道:“沈正安,休要再提我母亲名讳,你不配!”

影七与五福长刀出鞘,一左一右护在沈菀身前:“主子,奴等为您杀出一条血路,出了沈园自有人接应。”

“混账,蛊惑小姐私奔的刁奴!”沈正安广袖怒挥,祠堂烛火剧烈摇晃,命令道,“给本相将此逆贼就地格杀。”

刀剑相撞的火星尚未溅落,梁上突然传来瓦片轻响。

两道黑影如鹰隼掠下,玄铁面甲上‘渊’字徽记在烛光下森然可见。

沈菀定睛一看,不正是赵淮渊留在京都专程给她添堵的黑甲人头领。

以此同时,祠堂外一队身着黑甲的暗卫也悄然现身,将试图反抗的沈家护卫都干净利落的抹了脖子,鲜血嘭溅在祠堂的窗子上,猩红一片。

须臾,攻守之势发生逆转。

“九殿下让奴才带话给二小姐。”黑甲人首领恭敬道,“二小姐的爹实在不怎么样,若是瞧着心烦,杀了便是,大不了逢年过节多给沈相爷烧点纸钱,也算是全了孝道。”

沈正安闻言脸色剧变,声音都颤了:“逆女,你敢弑父?!”

“哼,比起您毒杀发妻,女儿还差得远呢。”

“母亲当年过身前身体青紫,根本不是病逝,纵然事后将她的尸体泡在金水里化掉,可她的骨头却依旧是黑的!”

“她一个国公府出身的贵女,为了嫁你这个穷书生,舍弃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到头来却活活被你作践死。”

沈菀怒极,抽出匕首:“沈正安,你为了攀附权贵连发妻都能杀。如今又为巴结三皇子,卖女求荣,当真是猪狗不如。”

“混账,你娘就是个不知廉耻的……”

寒光闪过,沈正安瞪大眼睛看着没入心口的匕首,终于露出惊惧的神色:“逆女”

沈菀指节发力,刀锋下压三分,吐息如毒蛇嘶鸣:“父亲该谢我才是,没让您像前世一样被赵淮渊砍成人彘,腌在椒瓮里哀嚎了三日才断气。”

刀刃拔出,血溅三尺,院外突然传来嘈杂脚步声,赵淮渊的黑甲暗卫来得及时,撤走的也干脆。

沈菀淡定拭刀,又想起了前世赵淮渊抱着她的尸体到处杀人时的样子,苦笑道:“看来赵淮渊只是命令部下帮我弑父,并没有交代他们救人,这天底下最狠心的,还是我们的摄政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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