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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之上的莺声燕语也霎时静了。
所有娇养在锦绣堆里的目光都被那道矜贵身段钉在原地。
赵昭踏出銮驾的刹那,就连散漫的天光都凝聚在他肩头。
御赐的紫罗常服,随着男人的步伐流转出温润却又疏冷的光晕。
赵昭的样子变了,沈菀精心谋划的七夕刺杀虽然没要了他的命,却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狰狞的刀疤。
刀疤自眼尾一直贯穿延伸到嘴角,像绝世名瓷上裂开的纹路,暴殄天物。
沈菀犹疑着,寒蝉的刺客杀人的时候,似乎没有毁容的习惯。
这种恶意划脸的行径,倒像是女人之间争风吃醋的时候,才会做出的阴毒手段。
即便如此,在场的闺阁小姐们还是忍不住的频频投去仰慕的目光,而且这些仰慕的情愫中又平添了几分疼惜。
沈菀这才发觉,狰狞的刀疤非但没有折损赵昭的容貌,反为那张过分异域风情的浓颜平添了锋芒。
以至于他漫不经心抬眼望向马球场时,矜贵得令人不敢直视,又邪气得教人心尖发颤。
一阵浪潮般的“王爷千岁”叩拜声后,昭王竟在众目睽睽下,径直停在了沈菀面前。
他眸光中露出欣喜,怎么说呢,这种显而易见的喜悦近乎夸张,语调更是温柔得能掐出水:“菀菀!”
沈菀:“……”
这又是要闹哪出?
他轻轻唤着沈菀的乳名,字眼儿在他唇齿间滚过,无端生出几分缠绵的意味:“竟是在马球场也能遇见你,看来今日的风,都是朝着菀妹妹的方向吹的。”
沈菀:“……”
印象中,他们之间,是死敌来着。
不等她回应,赵昭又自然无比地向前倾了倾身,抬手似要拂去她肩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动作亲昵自然。
他略微抬高了声音,那话语里的关切足以让周遭竖起的耳朵都听得清清楚楚:“怎么还站着?你自幼身子就弱,从前……可是最爱跟在本王身后撒娇的。”
沈菀无语:“……”
差不多得了,王爷。
赵昭刻意放缓了“从前”二字,目光缱绻,嘴角噙着一抹令人玩味的笑意,彻底将沈菀钉死在这片由他亲手营造的、引人遐思的审视目光之中。
一股恶寒顺着脊椎爬升。
沈菀能从赵昭表里不一的热络中,品出一种感觉——他想玩死她。
“菀菀,两日没见了,快坐到本王跟前儿。”
“……”
“本王听闻沈相爷病了,王府里倒是有些药材,不够尽管来拿。”
“……”
“百越进贡的果子,父皇前儿赏的,想着菀妹喜欢,特意叫人留着。”
“……”
沈菀心累,越发想离这个人远点,但是她没这个实力。
只能硬着头皮,强迫自己做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多谢王爷赏赐。”
左右她的名声也好不了了。
死猪不怕开水烫。
虱子多了不嫌咬。
倒是在场的官眷、公子、千金们,一个个恨得咬牙切齿,脑海中只怕早就编排出一场沈菀自幼处心积虑勾搭皇子的放浪大戏。
可就在旁人看不见的某个瞬间,赵昭的眸光中渗出丝丝缕缕的阴寒。
说实话,他到现在都没有读懂沈菀,这也是他一直纵容她还活着的原因。
沈正安背着他跟赵淮渊勾结,这其中沈菀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