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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满城风雨、人心惶惶之际,始作俑者赵淮渊,顶着他那光风霁月的“仙芝公子”名头,大摇大摆地站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一连半月,仙芝公子在京中最负盛名的文华堂开坛讲学,不论达官显贵还是贩夫走卒,皆可入内聆听。
所讲内容,无他,唯“忠君爱国”。
仙芝公子引经据典,将儒家忠义之道阐述得淋漓尽致,字字句句,仿佛都在为当下混乱的朝局注入一剂“定心丸”——太子虽失足,但君上圣明,臣民更当竭诚效忠。
一时间,沸沸扬扬的东宫丑闻,竟似被仙芝公子的浩然“正气”压了下去。
朝野上下,对这位关键时刻站出来“匡扶世道人心”的仙芝公子,无不赞许有加。
就连惊魂未定的沈老太太,也捻着新换的佛珠念叨:“阿弥陀佛,幸好我朝还有这样的读书人,是朝廷之福啊……”
沈翰林更是连日往文华堂跑。
这一日,讲学散场,沈翰林带着满身的墨香与激动回到府中,又在饭桌上大肆宣扬仙芝公子的风采,言语间满是钦慕,仿佛听了这讲学,他自己也成了忠君爱国之士,妄想着将来有一日也能在朝堂上大展宏图。
沈家众人也听得啧啧称奇,唯有沈菀浑身恶寒,牙碜的饭都吃不进去。
扯淡的仙芝公子,这些个狗屁倒灶的破烂事儿还不都是他搞出来的,现在跳出来装什么大以巴狼。
京都这帮达官显贵、富商巨贾、贤达名士,全都是被‘传销头子’洗脑的二百五。
东宫如今惹上的官司不小,拐骗良家少女身子,又搞大良家少妇肚子,在丑闻没彻底调查清楚前,太子爷这污名怕是洗不清了。
沈菀原本以为,赵淮渊挟持三位贵女,是为图谋她们背后三家的兵权。如今看来,他竟只是单纯想给太子添堵。
这般大动干戈,纯属吃饱撑的。
殊不知就算没有东宫掺和,沈菀的婚事也早早被人盯上了。
第44章惨死喜从何来?
一个凛冽多事的寒冬过去,又是一年开春时节。
相府门前的积雪刚化,登门求亲的人便踏破了门槛。
迎合着晨曦,炉中茶气蒸腾,如梦似幻中露出沈菀娇俏明艳的脸。
外院的婢女急匆匆跑来,一脸的喜色:“给咱们二姑娘道喜了,护国公府送来帖子,说小裴世子邀您参加三日后的春日宴!”
五福哼道:“喜从何来?年前儿京里丢了三位贵女,连太子爷都遭了冤屈,如今凶手还没抓到,这宴席倒一场接一场地办起来了,可怜那三个”
“住口!”
沈菀一声呵斥,五福终于察觉到失言,屋里头还站着外头报喜的婢子呢。
“二姑娘恕罪,奴婢昨儿没睡好,今儿大早就说浑话,一会儿就跳进院外的池子里泡个冷水澡,好清醒一些。”
沈菀顺势转了话题:“就你油嘴滑舌,若真让你跳下去,就凭你那馋虫托生的嘴巴,池子里的肥鱼们怕是要遭殃了。”
这话引得报喜的婢女也咯咯笑起来。
报喜的婢女讨了赏银,欢天喜地的退下了。
见四下无人,五福立马跪地认错:“主子,奴刚刚失言,本来也不关奴的事儿,实在是今早听说昌远候家的如夫人被寻到了……心头有些愤懑。”
沈菀何尝不明白五福的愤怒,她也替那些被封建枷锁逼死的受害者感到惋惜:“人死了?”
五福点头:“今儿早上,汴河上倒夜壶的两个更夫发现的,一尸两命,浑身都被扒光了,就那么赤,条条的伏在水面上。”
沈菀面露讥讽:“光着身子死的吗?昌远候到底是官家潜邸的老人儿了,万事倒是会替主子考虑。”
五福:“嗯,现如今满汴河沿岸的百姓,压根就没人在乎是谁杀了如夫人,人人都在议论如夫人为何光着身子死在水面上,更有些腌臜下流的,茶余饭后都在编排如夫人死前被如何如何糟蹋过。”
沈菀:“是了,如此一来,人们的口诛笔伐会一股脑儿的涌向失节的三个女子,再也没有人关心太爷的丑闻,昌远候也算是用自己的老脸保全了陛下的老脸。”
八荒端着药壶掀开珠帘,不紧不慢的走进来,替沈菀收拾着今早的药膳:“哎,要说可惜的还是国公府的蔡大姑娘,蔡国公就蔡□□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京都中数一数二的尊贵,往日的席面上就连咱们姑娘都要巴结一二呢。”
五福将案上的药盏摆放好,也跟着唏嘘起来:“可不是,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可当父母的也有私心,就因为年前这么一档子烂事,蔡大小姐被家里人逼着吊死在了祠堂里,听说死后连个像样的坟茔都没捞着。”
八荒从食盒中拿出压苦味的蜜饯果子:“反倒是梅妃娘娘让人刮目相看,梅娘娘在陛下跟前受宠多年,都以为她是个文文弱弱的美娇娘,谁知道竟然敢拿着剪刀逼迫家中父兄,也算是在白绫堆里救下了亲妹妹。”
沈菀端起药盏,一饮而尽,而后又捡了颗蜜饯送进嘴里,苦笑道:“没用的,梅二姑娘纵然保下一条命,在梅贵妃的庇佑下得以削发为尼,可等此事的风头一过,她还是会死。”
八荒倒是不明白了:“主子的意思是……还有人想要梅二姑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