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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第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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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在这场博弈里,最危险的从来不是面前的敌人,而是这些自以为愿意为她赴汤蹈火的人。

两日后,沈菀最担心的报复还是发生了,尽管她早有准备却依旧措手不及。

第50章决裂好汴京,好手段。她输了,输的……

沈菀赶到醉仙楼时,整座楼宇已经烧穿了,黑烟滚滚,如一条狰狞的恶龙直冲云霄,将坊市的天空搅成一片浑浊,连太阳都被熏得黯淡无光。

她僵立在街对面的茶肆中,手指死死抠着阁楼外的窗棂,多年的心血——那些安插在此的暗桩、往来的密信、挖掘的暗道——此刻都随着这场大火付之一炬。

“让开!都让开!”沿街商铺的伙计们拖着牛皮水袋狂奔而来,还没等靠近火灾现场就被金吾卫横刀拦住。

“退后!”

领头的金吾卫一脚踢翻水袋,放任清水汩汩浸入青石板缝,蛮横道:“未经允许靠近火场,都想被掉下来的房梁砸死吗?”

几个热心肠的伙计瞬间傻了眼,干涩的嘴巴张了张,终是没敢反驳一句。

其余金吾卫抱着臂膀,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还有人拄着长刀打哈欠,更有甚者蹲在街边揣着手看热闹,仿佛眼前焚天煮海的大火不过是一场街头杂耍。

对面绸缎庄的掌柜急得跺脚:“军爷!这火要殃及我家铺子啊!”

“是啊!”粮铺的伙计抱着木盆附和,“让我们救救近处也好啊!”

金吾卫队像铜墙铁壁般拦成人墙,刀鞘粗暴地推搡着往前涌的百姓。

一个少年拎着水桶想从侧面钻过去,立刻被两个士兵反剪双手按在地上。

队正慢悠悠踱过去,靴底碾过少年挣扎的手指:“小崽子,说了不准救,听不懂人话?”

少年的哀嚎彻底吓退了那些想要救火的街坊。

沈菀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簇火苗窜起,就像在她心头烙下了滚烫的印记,醉仙楼内安插了不少暗桩,都是精心培养的高手,为何迟迟不见有人从火场逃生?

她牙关咬得发酸,却只能将颤抖的手藏进袖中。

茶肆老板站在阁楼不远处的露台上一个劲儿的摇头:“哎,金吾卫摆明想纵容火势变大,只怕是醉仙楼的东家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可怜里头的伙计和姑娘们,白白烧死喽。”

茶肆掌柜碎念声和远处的爆裂声交织,沈菀缓缓闭上眼,热风拂动她额前碎发,像一场迟来的嘲讽。

“沈二姑娘好兴致,不在丞相府待着,竟然跑到茶楼里赏火。”伴随着一阵呼喝,楼下阔步走上来一群手持大刀的金吾卫郎将。

沈菀拧眉,赵传?他竟是今日巡检司当值的金吾卫参将。

「《大衍·列传》载:赵传,天昭帝悍将。性爆裂,好大喜功,军中谓之“暴虎”。嗜杀成瘾,麓湖一战,屠三万西越战俘。西越闻之,举国缟素,自此誓不世之仇。」

此人就是历史上掀起西越和大衍百年征战的罪魁祸首。

按照上辈子的历史线,此人在三皇子登基后,用不了多久就会仗着从龙之功发迹,一跃成了掌管巡检司的都督。

赵昭派这样的人出马,当真是要将我赶尽杀绝,这或许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口中所描述的: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军中暴虎’大马金刀的跨立在沈菀跟前儿,肆无忌惮的打量她,而后咧嘴一笑,络腮胡子牵扯出满口尖牙:“三殿下让末将转告您,不识时务就该是这样的下场。”

参将挥手示意,浑身带煞的金吾卫押上来几个‘血人’——被押解的已不能称之为人,更像是被剥了

皮、捣碎了骨肉后,勉强拼凑出的一团模糊影子。

几个‘血人’浑身上下寻不出一块完好的皮肉,凝固的暗红与新鲜的艳红交织在一起,不少伤口深可见骨,甚至能看到微微颤动的内里。

他们瘫软在地,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唯有胸膛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们还残存着一丝生命。

一名军医模样的男子蹲在一旁,手持细长的钢针,在毒草汁液中缓缓蘸过,而后精准地刺入囚犯的穴位。

每刺一下,那一具具早已不成形的身体便会无法自控地剧烈抽搐一下,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嗬嗬的漏气声。

沈菀看得出来,钢针并非为了夺命,而是以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强行吊住他们最后一口气,令其在无边的痛苦中清醒地承受这一切。

这些面目全非的‘血人’,竟全都是九悔安插在醉仙楼的暗桩。

其中几个,甚至曾与沈菀有过数面之缘。

“影七一早便将撤离的命令送了出去,为何这些暗桩还是落入了金吾卫之手?”

“九悔行事向来缜密,绝非不知轻重的莽撞性子,这中间,究竟是何处出了纰漏?“

四肢百骸的寒意猛地窜上沈菀的大脑,她空白的思绪已然失去了对一切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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