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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名寒门学子冻死于考场,而高门子弟却依仗着厚厚的棉衣和锦被夹带舞弊,东窗事发后,一时间民怨沸腾,首当其冲的护国公府世子爷,当即被官家下了牢狱。
这是沈菀万万没有料到的,历史的残酷就是如此,十七万冻死的尸骨也不过换来一句“冻殍载道”,而史书压根儿不会去记载一个京都纨绔的舞弊劣行。
六爻带着消息从大理寺回来的时候,事情已经成定局。
“裴世子到底年轻,竟然让小芦氏准备考场御寒的衣物,免不得要中别人的算计。”
沈菀倒是疑虑颇深:“外祖尚在边关且手握重权,小芦氏虽然执掌国公府的中馈,却终究只是个死了丈夫的妾室,真的敢如此明火执仗的如此陷害表哥?”
六爻闻言也是起了疑虑:“若说科举舞弊,年年都有,算不得什么新鲜事儿,可今年巧就巧在出事的全都是富贵人家的子弟,按理说世子爷的错处并不大,也是无心之过,可他在这次的舞弊窝案里身份最为显赫,护国公府原本就是风口浪尖的富贵,如今又出了寒门举子被活活冻死的惨案,这一环套一环的巧合,生生把世子爷推到了风口浪尖。”
沈菀也是忧心忡忡:“明眼人都看得出其中的蹊跷,最终还要看官家的意思,六哥常在宫内走动,可有消息?”
六爻生的眉眼极为周正,一双剔透的眼睛看谁都深情款款,可偏偏他并非多情的种。事实上身为宦官他比一般的人要更绝情,故而也能将京中局势看的更为透彻。
六爻:“隆冬一场天灾,数十万的百姓惨死,官家有意用这八个舞弊的举子转移视线,以平息民怨,若是老国公上书求情,世子爷倒是能保住一条命,只不过从此之后,要彻底断送科举之路了。”
沈菀:“若是裴野被断了仕途,咱们过往靠着护国公府的那些生意都要暂停一阵子,毕竟这些年商路走的都是世子爷在军中的人情。”
六爻弯着好看的笑眼,揶揄道:“奴当主子是钟情裴世子才这般的忧心,原是为了生意。”
“六哥这话说的轻巧,我还不是为了咱们几个将来老有所依,这年月什么都不可靠,唯有攥到手里的银子最实惠。”
沈菀又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箱子,借机推到六爻跟前儿:“诺,这里是十万两银票,六哥拿到宫里面留着打点,或是拿去培养个烧钱的爱好,咱们现下银子够使,莫要为了功名利禄去蹚宫里的浑水,宫里的主子们表面上对你百般信任,一旦东窗事发,个顶个的心狠手辣。”
沈菀冲他眨眨眼:“你只管寻个清闲的差事干着,等寻到合适的时机,我自然想法子把你从宫里弄出来。”
六爻闻言却是愣住了,他未料到沈菀对他竟是这番打算。
“主子真想让我离开皇宫?”
可若是离开了,他对沈菀就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了。
沈菀:“昂。”
六爻闻言却是不吱声了,眼眸中闪过一瞬的慌乱。罕见的露出年轻人的慌张心性。
沈菀忽然意识到,老成持重的六爻不过也才二十出头的年岁,着急道:“难不成,六哥还舍不得皇宫这样的虎狼窝?”
赵淮渊如他相近的年纪,却是嚣张跋扈的厉害,比不得六爻,凡是都要靠隐忍着过日子。
沈菀不想让他为此烦心,只管耐心哄道:“此事虽不急,但也容不得拒绝,六哥疼菀菀一场,我总要替你谋划好将来才是。”
沈菀这话虽然说的肉麻,却也是实话,六爻显然被她哄得不知道如何是好,手足无措的躬身站在那。
沈菀见酝酿许久的事情总算是提上日程,也不想逼得太紧,反倒让他有压力,只管转移话题道:“春闱舞弊案件牵连甚广,能在里头搞猫腻的人必得能操控的了礼部、布政司、督察员甚至是内阁,如此盘算,此事八成跟我老爹沈相爷脱不了干系,背后也得有三皇子和那位在后头使坏,是时候选个新的靠山,否则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六爻闻言却是笑了,他一笑很斯文,像是个清俊的读书人:“那位?就是多番纠缠你未果,那个因爱生恨的小奴才。我听影七的意思,他倒是实打实的天家血脉。”
沈菀提起赵淮渊就一肚子火气,道:“狗屁的天家血脉,就是个一肚子坏水的煞星,若不是他三番两次给裴野下绊子,我们也不至于另谋靠山。”
六爻意味深长道:“如此算下来,满京都能入主子法眼的靠山,就只剩下东宫那位,主子心里头在意的,莫非是东宫那位?”
沈菀气不打一处来:“没影的事儿,是咱们这位太子爷散布流言在先,如今麻烦找上门,自然得拉着他一起下水才好。”
六爻想了想,蓦的又笑了:“那就只能怪太子殿下倒霉了。”
而后他又想起了一件要紧的事情:“九悔回京后用的什么身份?”
沈菀道:“他现在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名剑山庄的庄主,走到哪里自然有很多人抢着结交,借着名剑山庄的铸剑生意倒是极好掩藏了咱们手头备下的军械。”
六爻一直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件事,如今总算是有机会同沈菀问个清楚。
“这事我先前听影七提起过,主子的生意遍布各地,是需要些军械傍身,只是不知道名剑山庄安置了多少?”
沈菀粗略算了下,倒也没藏着掖着:“大概十万件。”
六爻手上的茶盏险些没端住,十万件军械?!
这丫头是要造反吗!
他有些磕巴的问:“主子,想要做军械生意?”
沈菀不屑:“军械生意利小事多,不划算,这些就是
留着看家护院的玩意儿。”
毕竟将来她要对付的可是摄政王赵淮渊,十万件都未必够用,狗逼老祖宗最后手握三十万兵马,外加十万禁军,啧,这点军械简直就是杯水车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