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江南海商(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

西北战场余波未平,辽国南方边境却已暗流汹涌。

种建率三千精骑,伪装成商旅队伍,悄然穿越雁门关,潜入辽境。他们携带的并非刀剑,而是数十箱“货物”??外表看似茶叶、绸缎,实则全是印制精良的伪钞与煽动文书。

这些纸张上写着:“辽主昏庸,宠信奸臣,致使将士死战无赏,百姓赋税沉重。今有义军起于白山黑水,誓清君侧,还政于民!”更有甚者,附有“萧奉先贪污军饷、勾结宋谍”的所谓“证据”,绘声绘色,真假难辨。

种建手下分作十余队,分别奔赴辽国各大城镇,趁夜张贴告示,散布谣言,贿赂地方小吏,收买江湖游侠传播消息。短短十日,辽南七州皆闻“内乱将起”,百姓惶恐,商旅停滞,军心浮动。

更令人震惊的是,某些边军将领竟收到匿名密信,称朝廷已拟定名单,准备清洗“不忠之将”。一时间,人人自危,互生猜忌。

耶律延禧得知此事,震怒不已,连下三道圣旨,命各地严查“妖言惑众者”,并派亲信监军赴前线督阵。然而,越是镇压,流言越盛;越是清查,人心越乱。

萧兀纳在汴京听闻此景,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他知道,这是大宋的“软刀子”,杀人不见血,却比千军万马更可怕。

***

与此同时,赵歙独坐于皇城司旧衙。

这里曾是他执掌十年之地,如今却被新任勾当公事占据,他只能躲在偏院一间陋室中,翻阅残卷旧档。桌上堆满泛黄的密报,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唯有几页提及“辽国细作曾在杭州活动频繁”。

他盯着那几个名字,久久不动。

“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当年苏学士被贬杭州,并非单纯因诗获罪,而是触及了某些人的利益。有人不想让他留在中枢,更不想让他接触西北军情……”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锐光:“若我没猜错,朝中早有辽谍!而且地位极高,能左右人事任免!”

正欲动笔写奏疏,门外忽传来脚步声。他迅速将纸张藏入袖中,装作整理书籍模样。

门开,一名年轻宦官捧茶而入,笑容可掬:“赵老,夜深了,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

赵歙接过,点头致谢。待那人离去,他却久久未饮。

“这茶……香气太浓。”他轻嗅杯口,眉头微皱,“平日所用乃雨前龙井,清淡回甘。而这茶,香得异常,似掺了什么东西……”

他悄悄将茶水倒入盆栽之中。翌日清晨,那株绿植叶片发黑,根部腐烂。

赵歙脸色铁青。

“他们连我也要除掉……”他低声说道,“看来,我真的触到了不该碰的东西。”

他没有声张,反而更加沉默。每日照常出入,谈笑风生,仿佛一切如常。可暗地里,他开始秘密联络几位退休的老吏,搜集三十年来所有涉及辽国的情报档案。

他知道,自己年迈体衰,未必能活到真相揭晓之日。但他必须留下线索??给后来人。

***

汴京皇宫,雨歇云散。

耶律淳依偎在宋皇帝身旁,看着庭院中新栽的海棠花开正艳。她轻声道:“父亲昨日入朝谢恩,左司谏之位已正式补缺。他说,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还能位列一品。”

宋皇帝笑了笑:“你父为人谨慎,又通政务,堪当此任。况且……”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他是你父亲。”

耶律淳脸颊微红,轻轻掐了他一下:“官家就会油嘴滑舌。”

两人正说着,忽见郑春和匆匆而来,面色凝重。

“何事?”宋皇帝敛去笑意。

“魏节传来急报:赖鹏在药坊取药时,发现陈匠人已被灭口。尸体藏于井底,身上无伤,唯口鼻发紫,显系中毒。另,其家中搜出半封未寄出的信,写道:‘吾儿无辜,求饶性命,此后永不涉皇城之事’。”

宋皇帝闻言,沉默良久。

“是谁动的手?”他问。

“尚不知。但……”郑春和压低声音,“有人猜测,是辽国潜伏在我朝的细作所为。目的,或是阻止我方获取毒药配方,或是嫁祸于我内部争斗,引发混乱。”

耶律淳听得心头一颤:“难道……我们身边也有奸细?”

宋皇帝缓缓起身,望向远方宫墙:“自古以来,哪场战争不是明枪易箭、暗箭难防?今日你见我坐拥天下,实则步步如履薄冰。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他转身,握住耶律淳的手:“但我不怕。因为我知谁可信,谁不可信。就像我知道,你不会背叛我。”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