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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层下的微光(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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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结着冰花的玻璃,在许伊祁的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一夜没睡好,眼睛底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客厅里出奇地安静,父亲昨晚醉得厉害,此刻应该还在沉睡,母亲或许已经去上早班了。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果然,家里空无一人。餐桌上没有像别人家那样准备好的早餐,只有昨晚争吵后留下的狼藉——几个倒地的啤酒罐和碎玻璃碴还没清理干净。

许伊祁轻手轻脚地绕过那片狼藉,从冰箱里拿出昨天剩下的馒头,就着白开水慢慢吃着。寒冷和僵硬从胃部开始蔓延至全身。

出门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从那个小铁盒里取出了雪花胸针的碎片,用一张纸巾仔细包好,放进了校服口袋。

雪后的城市一片洁白,掩盖了所有的污秽和不完美。许伊祁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她走得很慢,既害怕到学校面对凌钊,又不想留在那个冰冷的家里。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同学,暖气开得很足,窗户上凝结了一层水雾。凌钊还没到。

许伊祁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不自觉地盯着旁边的空座位。她不知道该如何向凌钊解释胸针的事。实话实说吗?告诉她自己有一个酗酒的父亲和一个刻薄的母亲?还是编造一个谎言?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门口出现。凌钊今天围了一条深灰色的围巾,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她漫不经心地走进来,把书包甩在桌上,然后看向许伊祁。

“早。”凌钊的声音带着刚起床的慵懒。

“早。”许伊祁低下头,假装在找书,心跳得厉害。

凌钊坐下,从书包里掏出课本,突然问道:“昨天别在衣服上的胸针呢?”

许伊祁的身体僵住了。她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纸巾包,小心翼翼地打开。碎成几片的雪花胸针在晨光中闪着微弱的光。

“对不起,”许伊祁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它。。。不小心摔碎了。”

她等待着凌钊的失望或责备,但什么也没有。凌钊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碎片,然后伸手拿起最大的一片,在指尖转动着。

“可惜了,”凌钊的语气平静得出奇,“它很适合你。”

许伊祁惊讶地抬起头,对上凌钊的目光。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的伪装和谎言。

“是不小心摔碎的吗?”凌钊轻声问,问题直击要害。

许伊祁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该如何回答?承认是被父亲摔碎的?那接下来呢?凌钊会怎么看她?怜悯?还是轻视?

凌钊没有追问,只是把碎片重新包好,放回许伊祁手中:“留着吧,碎了也是礼物。”

这一刻,许伊祁几乎要哭出来。她急忙低下头,掩饰突然涌上来的情绪。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在黑板上讲解着复杂的函数题,许伊祁却完全无法集中精神。她能感觉到身边的凌钊偶尔投来的目光,那目光不像其他人那样带着评判或好奇,而是一种安静的观察,像在解一道难解的数学题。

课间操时间,同学们纷纷起身去操场。许伊祁照例想找借口留下,但凌钊却站在过道上没动。

“你不去吗?”许伊祁小声问。

凌钊从书包里拿出一张医务室假条:“脚踝扭了,免操一周。”她顿了顿,看向许伊祁,“你呢?也有假条?”

许伊祁摇摇头,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不想去操场的真正原因——害怕在众目睽睽之下做操,害怕那些可能投来的评判目光。

“那就陪我坐会儿吧。”凌钊重新坐下,语气不容拒绝,“一个人挺无聊的。”

许伊祁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回了座位。教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阳光透过窗户,在课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凌钊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挪威的森林》,安静地看了起来。许伊祁有些不知所措,只好也拿出课本假装复习。

“你喜欢下雪吗?”凌钊突然问,眼睛仍盯着书页。

许伊祁愣了一下,轻轻点头:“喜欢。雪能掩盖很多东西,让世界看起来干净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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