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第1页)
随手放下布帘,他招来跑堂的伙计。
“东家。”
谢歧抱着手臂倚在门边,微微歪头朝布帘外一点:“什么情况?”
跑堂的伙计道:“是城东一个小布坊的东家,听闻有批货交不上,小的也只听了个大概,具体的,不知怎么回事呢。”
“让云峥过来见我。”
跑堂的伙计走了出去,跟云峥耳语几句,老者听闻集霞庄的东家在,便千恩万谢地弯腰作揖。
云峥道:“您老也别抱太大期望,我们东家……”
那可是正经儿的,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说罢,云峥叹气,走回内堂。
谢歧此时已经落座,手边是用冰凉井水镇过的白茶。他将袖口挽到小臂之上,露出带着细小伤痕的洁白腕骨。
“外面那老头儿,怎么回事?”
云峥瞧他左手搭在椅背上,一手抓着茶碗咕咚咕咚牛饮的样子,便觉白瞎了他的好茶。
谢歧头也没抬,两腿分开陷在椅子里,好不狂放的模样。
“啧。”
瞧不惯,实在是瞧不惯。
云峥上前将他的手拨开,叹气道:“您可曾听过城东的‘宋舍布’?”
“什么东西?”
“是个老布坊了,东家姓宋,生意做的不大,但在百姓里口碑很是不错。
“家里有什么婚丧嫁娶,需要紧急用布的时候,若实在没钱买,就可去‘宋舍布’那里先赊用着。
“老头儿也不催帐,有钱了就还,没钱他也不问。门口放着个木箱子,还钱也不必跟老头说,往里头一丢就成。
“所以大伙也喊他‘散布翁’。”
见谢歧面上无动容之色,云峥皱眉道:“这‘宋舍布’年纪挺大,生意做了几十年,却不算富裕。
“前些日子省外来了队走商的,在他家布坊定了两千匹粗葛麻布,定金交了,该取货时候,老头家走水,这两千匹粗葛麻烧了个干净。”
谢歧蹙眉:“这是意外,还是让人做局了?”
“那咱们就不知了。”
“老头儿这是匀货来了?”
云峥摇头:“那外省商队货钱还没给呢,哪有钱找人匀货?这是借布来了。”
“借布?”
谢歧蹙眉:“两千匹?”
“说是会给定金。”
谢歧指尖轻轻叩着木椅扶手,不以为意道:“别家没有借的?”
云峥摸了摸鼻子:“说是问了三四家,都委婉推拒了,说可以先给他拿点银子救急,也有说给他拿三十匹布应急的。
“可到底杯水车薪,哪儿够给人交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