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长廊偶遇(第2页)
云清辞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压力,但她心神稳固,灵眸武魂带来的强大精神力让她能够在这种无形的交锋中保持绝对的冷静。她抬起头,目光坦然地对上千仞雪审视的眼神,语气不卑不亢:
“老师待弟子恩重如山,教导之恩,清辞永世不忘。至于身体与精神力,或许是弟子武魂特殊,加之平日不敢懈怠,严格按照老师要求淬炼己身,方能在关键时刻侥幸支撑。不敢有丝毫自满之心。”
她的回答,谨慎地绕开了具体细节,将功劳归于比比东的教导和自己的努力,既充分表现出对教皇老师的尊敬,也展现出不堕教皇亲传弟子身份的从容与气度。她没有因为千仞雪的身份而畏缩,也没有因为对方的试探而慌乱,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千仞雪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却又仿佛蕴含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与智慧的眼眸,心中微微一动。这个女孩,果然不简单。不仅仅是天赋,这份心性,这份在她面前依旧能保持镇定、应对自如的气度,就绝非寻常孩童所能拥有。
她能感觉到,云清辞对比比东的尊敬是发自内心的。这份认知,让千仞雪心中那复杂难言的怨怼,似乎又被勾起了一丝。那是对比比东从未给予过自己如此关怀和亲近的怨,是对自己亲生母亲宁愿将目光投向一个外来弟子,也不愿多看自己一眼的痛。
在这怨怼之下,连千仞雪自己或许都未曾清晰意识到,更深层的地方,还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渴望被关注、被认可,却又在无数次失望后彻底冰封的黯然。
气氛有了一瞬间的凝滞。千仞雪没有再继续追问云清辞的修炼细节,她的目光转向窗外那片摇曳的月光昙,仿佛被那瞬间的美丽所吸引。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有些朦胧。
过了一会儿,她才状似无意地轻声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随口感慨:
“教皇陛下日理万机,心思皆在武魂殿宏图之上,想必……是无暇顾及些许小事的。”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为比比东的疏离找理由,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然而,一直将灵眸感知提升到极致的云清辞,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千仞雪在说出“无暇顾及”这几个字时,那湛蓝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极其细微的异样。
那不是单纯的陈述,那里面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自嘲?或者说,是一种深埋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云清辞心中了然。千仞雪此言,看似在说比比东无暇顾及“小事”,实则可能是在指她自己,指她们之间那僵硬的关系,指那些从未得到回应的、属于女儿的微小期待。
她没有接话,只是同样将目光投向窗外的花圃,仿佛沉浸在那片宁静的景色之中。有时候,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能回应这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短暂的沉默再次降临,但这一次,廊内的气氛似乎不再那么紧绷,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
千仞雪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云清辞,眼神中的审视似乎淡去了少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带着些许探究的平静。
“药理研修班,”她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依旧平淡,“听说由你全权负责?年纪轻轻,便能担此重任,看来教皇陛下对你期望甚高。”
“清辞定当竭尽全力,不负老师所托。”云清辞恭敬回应。
千仞雪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她深深地看了云清辞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印入心底,然后,便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迈着优雅而从容的步伐,缓缓离去。金色的长发在身后飘动,素白的裙摆曳地,很快便消失在回廊的拐角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云清辞独自站在原地,廊内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冷的馨香。
她看着千仞雪消失的方向,心中思绪翻涌。
这次“偶遇”,绝非偶然。千仞雪主动与她交谈,看似随意的问话背后,是精心的试探和评估。而她,也在这场短暂的无声交锋中,窥见了这位高贵圣女内心那被坚冰包裹的、复杂而脆弱的一角。
尤其是那句关于“无暇顾及”的话语,以及其中那细微的异样,让云清辞更加确信,这对母女之间,并非只有仇恨与漠然。
或许……存在着某种极其微小的、可以被触及的缝隙。
她轻轻吸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发间的暖玉簪。未来的路,似乎因为千仞雪的归来,而变得更加复杂,但也……更加清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