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袭(第2页)
“那只鬼选在这儿杀人很可能有特殊原因,前几天来的人早就把这外面翻遍了,什么也没找到,里外都是找,就算这儿没东西……”潭缜元把胸前布包转至背后,拍拍手道:“看一眼而已,没什么问题。”
东西又多又杂,越接近墙根两人动作越快,来不及看翻倒的杂物,也没注意到窗前一闪而过的黑影。
直到身前的鸡拍打着翅膀大叫着抗议,潭缜元翻找的手才倏然顿住,她感觉周围有什么东西在静静注视着她。
潭缜元顿觉毛骨悚然,用余光搜索左右后方,周裕熙见潭缜元僵住,不明所以的随她的视线回头,又一抬头。
两人头顶的窗户外,“啪”的一声,有什么半固体物突然拍上窗户,光线倏地一暗。
一张高度腐烂的脸扁成一滩,粘在玻璃上,两个黑洞洞的眼框中没有眼球,此时正居高临下的俯视二人。
元、熙两人瞬间各退半步避至墙后,同时只听玻璃爆裂脆响,刀、斧砸穿两扇玻璃,腐尸被青铜斧一劈两半,潭缜元旋即跃出碎窗,闪身一刀精准砍向墙拐角后未来得及撤走的黑衣人。
对方以一黑布包裹的棍状物接刀,受击后退两步,潭缜元听那黑布下金属晃动,即知那是剑与剑鞘。
瞬息间,两人已过上了四五招,潭缜元双手持刀,砍人又狠又快,反倒是那人招式忸怩,偶有几招竟也不似野路子。
“装神弄鬼!你是什么人!”一声爆喝忽从头顶炸响,周裕熙手持双斧从房顶一跃而下,那人闪避不及,竟瞬间从袖中弹出一片叶形刀,直刺向潭缜元身前的布包。
一声巨响,双斧正落在黑布剑鞘,那人双手肉眼可见的一颤,下蹲缓冲。不过那人手极有力,又用劲很巧,周裕熙骤然从空中劈下,如此巨力,斧与剑却一触即分,余威顿地。
那人已借周裕熙落地缓冲之际转身要逃,潭缜元打偏飞刀,刚要提刀再追,忽觉身前一沉,毫无防备被坠的一顿。
一低头,竟是鸡不见了。
而布包里显然还有东西,被绞成麻花的布条包住,重量像是石头。
周裕熙此时也看到潭缜元身前空包,两人对视一眼,她一点头便先行追出。
潭缜元紧随其后边追边解布条,打开一看,竟是—鼎香炉底朝上歪在包底。香炉是青铜材质,花纹繁复精巧,样式古拙,不知是从哪朝哪代传下来的藏品。
震惊之余,她手拿香炉一路狂奔向黑衣人逃窜方向追去。
只见前方就是乾和殿,黑衣人闪身跃进殿门,周裕熙紧随其后。
潭缜元已来不及多想失踪的鸡和它用作障眼法替换之物的青铜炉,只绕往殿后,与周裕熙呈前后包抄之势。
她刚召剑在手,手中香炉便猛的一震,在进入乾和殿的一瞬间挣脱飞了出去。
潭缜元只来得及分一眼给飞升至半空的香炉,便面色戒备的顺着墙边而走,而周裕熙也已追至正门前,刚跨过门槛就僵在了原地。
潭缜元被供桌上香烛挡了视线,看不清对面她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是在干什么。
几步绕过神像,潭缜元顺着周裕熙的目光看向神像斜前方——
那人青衣盘发,背负长剑,正在清理台上油花,再往长明灯里添清油。
空气凝滞了。
那人听到了声响却没有回头,直到灯油添平,她才放下了装清油的银壶,转过身看着两个大气不敢出的少年人。
潭缜元收回检索殿顶藻井的目光,上前几步缓声问道:“呃……师姐,我们刚刚在偏室遇袭,一路追凶到殿外就跟丢了,您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人?”
那人沉沉的目光移来,潭缜元略微低下头,余光掠过她身前衣襟与腰带——均是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个黑衣人。”周裕熙补充道。
那人的目光延伸向殿外,前院中夏光灼目,一只灰雀扑棱棱的落在枝头,微风拂动叶片轻颤,它歪了歪头,小小的胸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没有。”她说。
说完后用壶边软布细细擦拭掉灯下滴落的清油,径直走出了大殿。
两人目送她头也不回的出了殿门,再次消失在视线中,相顾无言片刻,分散向两边观察起大殿内部。
乾和殿四面墙壁与藻井间有雕花木格,内部悬挂铭文木牌,穹顶藻井层叠收拢,彩绘祥云似真似幻,幻化出一种静谧的生机。
母神法相庄严,面容低垂,青金石镶嵌的瞳仁在长明灯映照下流转着温润的光华。四壁列阵的百余尊檀木小像隐在暗影里,或持法器,或拈诀印,将百余道目光投向大殿中心。
殿内开阔敞亮,两人转到神像后,又从刚才站立的地方绕出,神像四周环绕的大片大片锦绣花簇中,那青铜香炉鬼鬼祟祟的露出一角,打眼一看,似乎正暗中窥视着两人。
殿外依然是正午炫目的阳光,潭缜元眨了眨眼,才突然发觉院中殿门左外侧站了一个人——
刚才那位添灯油的林师姐没有离开,她抱臂站在院中,两人视线的死角,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殿内正在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