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第2页)
凌幼北理了理心神,将地形图随手收拢,淡淡道:“进。”
郁辛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糊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将军,今儿晚上我在路上捡了几个山鸡蛋,给您卧在粥里了,您快尝尝看,还热乎着呢!”
这糊粥是郁辛提出来的法子,将硬饼子用石头敲碎后慢火烘炒,加入一些细盐和在路边采集到的野生茴香籽,将士们用热水一冲,就变成了一碗暖胃养身的糊粥。
凌幼北接过陶碗,舀起一勺送进口中,炒香的饼粉带着茴香籽特有的辛香,几颗小小的荷包蛋让她想到了临行前福伯给她卧的蛋,不知父亲在京中可好,是否已有了哥哥的消息。
“尚可。”
郁辛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将军,边上有个林子,我想带着几个人去找找野菜,顺便看看能不能套几只山鸡或者其他野物来。将士们连着吃了好几顿糊粥了,我想给他们换换口味,也能补充些肉食。
凌幼北手中动作一顿,郁辛如今想做些什么都不会在白日行军时跟她提出来,只会趁着夜里休整的时间,自个儿找机会去寻那些能果腹的食物,默默为将士们改善伙食。
“打着火把,多找几个人同你一起去,速去速回,莫要深入林子,当心迷路。”她叮嘱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得令!”郁辛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和酒窝,转身离开营帐。
凌幼北将碗中糊粥吃完后她把压在最底下的泉水观舆图拿出来展在桌子上。
依父亲所言,泉水观前、左、右地势平坦,若被敌军攻城,城门一破必是绝境,她在图上标注起几处要道,在脑海中推演起一切可能的战局,思索起破局之法。
首要的便是粮草的放置之处,必要出其不意。
就在这时,营帐外传来詹密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他低沉的声音:“将军,京中来信。”
凌幼北陡然站起,“快些拿进来。”
詹密快步走进营帐,手中捧着一封写着“吾儿亲启”的信笺,将信递到凌幼北手上后,便识趣地转身退了出去,轻轻合上了营帐门。
凌幼北瞧着信上那微微倾斜的火漆就知这是凌一写来的,她用腰间的匕首轻轻挑开火漆,展开的瞬间一股尘土味扑面而来。
“小姐,属下率队沿光山坡北行,两日前与落马坡发现疑似大少爷行踪。坡下寻得半块墨色锦缎,袖口处有银线云纹,锦缎内测有干涸血迹。”
凌幼北指尖猛的攥紧,信纸边缘被捏出几道深深的褶皱,光山坡和落马坡皆是向北,兄长难道在泉水观!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接着往下读。
“属下一路接着向北出发,发现一处废弃驿站,站内梁柱有打斗痕迹,地面散落数支特制弩箭,还未寻得出自何处。驿站后院埋有五具尸体,经辨认,皆是京中户部尚书麾下的亲卫,从尸身腐烂程度推断,遇害时间约为半个月之前,与大少爷失踪时恰好吻合。”
户部尚书赵青山?凌幼北的瞳孔骤然收缩。赵云生的义父,正是此人。
素来与凌家面和心不和,早年曾因粮草调度之事与父亲结下嫌隙。
莫非兄长失踪之事与他有关?
“另有一关键线索。”信中字迹陡然变得急促,“属下在驿站房梁之上找到半张残破的舆图,上面用胭脂标注着泉水观南侧,有一处密道,此密道极为隐蔽,入口藏在一块矮石之下,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凌幼北的目光落在案上的舆图,用拳头重重锤在泉水南侧的位置。
此地密道通往何处?泉水观城内,还是直达虎穴?
舆图是何人留下的,会是……兄长吗?
“京中传来消息,户部尚书赵青山因贪墨军饷、私贩盐铁等十数项大罪,被陛下下旨革职查办,已投入天牢,择日问斩。”
凌幼北这才反应过来,为何这几天赵云山如此安分。
原来是靠山倒台。
可他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凌幼北令人严密监视着他,没见他与什么可疑之人有过接触。
“如今户部尚书暂由原刑部右侍郎苏温常接替,隔日,苏温常与户部左右侍郎皆被刺杀,但前者反杀,刺客被擒住后服毒自戕,据凌二来的情报,丞相府动作不算小。”
丞相府?
凌幼北脑中闪过“苏温常”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