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第2页)
待油脂稍凉,郁辛将研磨好的蒲公英和马齿苋细细筛入温热的猪油中,用一根木棍缓缓搅拌。
等他那边弄完凌幼北这边也磨得差不多了。
郁辛接过凌幼北研磨好的药粉,小心翼翼地按比例加入膏体中,他的动作极其谨慎,每加入一点都要仔细观察膏体的变化。
他将混合好的药膏放在小火上微微加热,时不时用指尖沾取一点,在鼻尖轻嗅。
“应该可以了。”他撤去灶火,待药膏稍凉,便用木棍挑起一点,轻轻涂在自己腿部已经清理过的的伤口周围。
“感觉如何?”凌幼北问道。
“清凉中带着些许刺痛。”郁辛闭上眼自己感受着,“这是药性在起效。明日再看伤口的变化,就能知道这个方子是否可行了。”
他说着,将剩下的药膏小心地装进一个干净的陶罐中,用油纸仔细封好,“这一罐先留着,若明日我的伤口见好,就能给屈司马用了,他今天又受伤了。将军,你先回去歇会儿,我马上把粥煮好给你送过去。”
凌幼北见药膏也做好后转身走回营帐内。
一刻钟后,凌幼北已经卸下银甲,只着墨色常服,她的营帐外响起郁辛的声音,“将军,我可以进来吗?”
“进。”
郁辛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进来,“将军,这碗用的是最嫩的里脊,还加了猪肝,补血益气。”
凌幼北的目光在粥碗上停留一瞬,猪肝切得极薄,在米粥中微微卷曲,配上翠绿的野菜,看起来十分可口,她执起木勺,“坐下说话。”
郁辛怔了怔,依言在案旁的小凳上坐下,这个角度能看见她执勺的手指,指节处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
凌幼北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猪肝切得极薄,在齿间化开细腻的触感,里脊肉的纤维吸饱了米汤,软嫩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嚼劲。
“你对泉水观了解多少?”
郁辛摇了摇头,“不怎么了解,只听将士们说不是个好地方。”
凌幼北把舆图推到他眼前,“可看出些什么来了?”
郁辛双眉紧蹙,“城门方圆五十里皆是平原,无险可依,敌军铁骑只需半日便可兵临城下。”
“如果你是敌军首领,你会怎么做?”
“将军,城内此时有多少友军?城外又有多少敌军?”
“城内有一万凌家军和五千林家军,敌军……据探子来报,据说有八万人。”
郁辛的目光在舆图上逡巡,他沉吟片刻,“如果我是敌方首领,绝不会急着正面攻城。”
凌幼北执勺的动作一顿,“接着说。”
“我会派由死士组成的小队在夜里用抓钩绳索,悄悄爬上城墙。不需要多,每一面选二三十个身手最好的,目标不是杀人,而是制造混乱。”
郁辛无意识地用食指来回敲击着案面,“我会让他们分成三股,一股去粮仓附近纵火,一股去马厩惊马,一股……直扑城中指挥所,哪怕只是虚张声势,也要让守军以为我们里应外合,城内已有大量奸细。”
“然后?”
“在城内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的时候,主力部队并不急于攻城,而是分成三股。一股正面佯攻,吸引守军注意力,另外两股精锐,借着夜色和混乱,从东西两侧强行登城。”
凌幼北缓缓将木勺放回碗中,碗沿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她目光重新落回舆图,郁辛所描述的战术,并非多么奇诡,却是建立在绝对兵力优势和精准时机把握上的阳谋,八万对两万五,确是有资本挥霍。
“所以。”凌幼北眼神锐利的看着舆图,“关键在于,不能让城内乱,更不能让敌军轻易靠近城墙。”
“对!”郁辛立即点头,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在开战前我们必须提前清除掉城外所有可能被敌军利用来填河或掩护的障碍,树木、草丛,甚至是一些矮丘,能清则清。还要在城门口多挖陷马坑,布置绊马索,哪怕不能造成大量杀伤,也要延缓他们的推进速度。”
郁辛越说思路越清晰,语速也快了起来,“还有灯火!将军,夜里城头必须灯火通明,不能给敌军任何趁黑摸上来的机会。还要准备大量的火油、金汁……就是,就是烧沸的粪水,”
他有些尴尬地顿了顿,但还是说了出来,“一旦发现敌军试图登城,就劈头盖脸地浇下去!不仅能烫伤,还能引发恐慌,造成疫病。”
郁辛所说的一切,凌幼北早已料到。可守城之战,最惧久拖。城外八万敌军,便是耗,也能将泉水观耗成一座死城。
“将军……”郁辛忽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刚刚我是站在敌军的角度出发,若是我们反其道而行之先下手为强呢?其实有个简单又大胆的法子。”
“嗯?”
“挖密道!”
凌幼北听到这三个才微微眯起了眼。
郁辛站起身来在营帐内来回踱步,“说白了,打仗最重要的便是粮,他们能烧我们的,我们亦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