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我一向不喜欢帮人做出选择4K(第1页)
暴雨过后的第七日,晨雾如纱覆在芝加哥河面上,水波轻拍堤岸,仿佛时间终于学会缓慢呼吸。素洋站在桥头,手中握着一只褪色的塑料风车,叶片因潮湿而凝滞不动。她记得这玩意儿是林知遥七岁生日时母亲送的,后来被“园丁系统”从记忆里抹去,只留下空荡的抽屉和一种说不清的失落感。如今它出现在白塔废墟的档案夹层中,夹在两页烧焦的研究笔记之间,像是命运悄悄归还的一枚信物。
她轻轻吹了口气,风车缓缓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你还留着这个?”身后传来脚步声,林知遥披着米色针织开衫走来,眼下仍有疲惫的青影,但眼神已不再躲闪。
“它曾属于你。”素洋将风车递出,“我只是替你保管。”
林知遥接过,指尖摩挲着那行几乎磨平的小字:“妈妈写的??‘愿你永远不怕风’。”她的声音微颤,“我原以为,顺从就是安全,闭眼就是安宁。可现在我才懂,真正的勇气,是睁着眼承受风暴。”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远处城市天际线。曾经高耸入云的白塔总部如今只剩地下残骸,地表建筑已在国际联合调查组的监督下爆破拆除。新闻说那里将来会建一座纪念公园,名为“野草园”,种满蒲公英与狗尾草??那些最不起眼、却最顽强的生命。
“联合国听证会的录像传遍了。”林知遥低声说,“有人说你是英雄,也有人骂你是疯子,毁了‘完美社会’的可能。”
素洋笑了笑:“他们忘了,所谓完美,不过是另一种牢笼的别名。如果幸福必须以遗忘为代价,那它根本不配叫幸福。”
话音未落,她腕上的生物监测器突然震动。一串加密信号自太平洋深处传来,频率与罗森的脉冲完全一致。屏幕亮起,仅显示一行字:
>**【新目标:记忆黑市】**
>**位置:全球暗网节点**
>**活动迹象:‘园丁’残余技术正在拍卖】**
>**最高出价者:某跨国制药集团(代号:普罗米修斯)**
“他们还没死心。”素洋眯起眼,“有人想把‘金丝雀’变成商品,在地下继续贩卖‘无忧人生’。”
林知遥攥紧风车,指节发白:“这次……我们怎么办?”
“这次,”素洋转身面向她,目光如刃,“我们不再只是唤醒,我们要追击。”
她按下终端按钮,激活隐藏协议“灰烬之种”。这是她在白塔核心自毁前最后植入的反向追踪程序,能顺着任何使用“园丁代码”的设备逆流而上,定位其使用者。
三分钟后,第一处坐标浮现:伊斯坦布尔郊区一栋废弃医院大楼,监控画面显示夜间有武装车辆频繁进出,疑似正在进行非法记忆移植手术。
紧接着,第二处、第三处……遍布曼谷、里约、迪拜。这些地方都有共同特征:法律监管薄弱,贫民窟密集,大量流浪儿童“失踪”记录未结案。
“他们在复制白塔。”林知遥咬牙,“用更隐蔽的方式,更低的成本,继续收割绝望的家庭。”
“那就让他们知道,”素洋打开全球广播频段,声音冷静而锋利,“偷走记忆的人,终将被记忆追杀。”
她启动“童谣共振网络”,将那段改写的歌词编码成超低频声波,通过城市地下管网、地铁轨道、甚至自来水管道传播。这种波动无法被人耳直接捕捉,却能穿透颅骨,轻微刺激颞叶??对普通人毫无影响,但对任何接受过“园丁治疗”的个体,却如同钟鸣般清晰。
二十四小时内,全球三百余名“幸存者”自发联系素洋团队。他们中有曾被改造成“快乐孤儿”的街头艺人,有靠虚假记忆撑过战乱的难民,也有父母花光积蓄买来“完美孩子”却发现灵魂空洞的家庭主妇。
他们组成了“回声联盟”。
没有统一制服,没有正式组织架构,只有一条铁律:**绝不沉默**。
他们在社交媒体发布童年对比照??一张是“治疗后”的微笑标准照,一张是从旧相册翻出的真实抓拍,眼神里藏着恐惧或倔强。
他们在广场举行静默游行,每人手持一块玻璃碎片,上面刻着自己被删除的名字。
更有甚者,直接闯入仍在运营的“心理优化中心”,当众播放受害者证词,逼迫医生面对那些被美化过的手术记录。
压力迅速传导至高层。
三个月后,国际刑警宣布成立“神经犯罪特别行动组”,授权跨境打击记忆黑市。首批逮捕名单中,赫然包括两名曾获“全球心理健康贡献奖”的知名专家。
而在这场风暴之外,罗森的身影再度出现。
不是在直播,也不是宣言,而是一段被渔民偶然拍摄的视频:他在南太平洋某座环礁上,用锈迹斑斑的金属板搭建简易居所,身边跟着一个约莫十岁的deaf-mute女孩。他教她用手语拼写“痛”“爱”“记得”,然后在沙滩上画下整片星空。
视频末尾,女孩抬头比划:“你也是被偷走记忆的人吗?”
罗森沉默良久,最终摇头,机械义眼映着夕阳,轻声说:“不,我是被烧光过去的人。但现在,我在学着重建。”
这段视频没有被删除,反而被“回声联盟”翻译成一百多种语言,附上字幕:“有些伤疤不会愈合,但可以开花。”
与此同时,素洋接到一封匿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