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倾心何为1(第2页)
子昊眉心略紧,虽然真气交撞的反震力已大半被他引向自身,但殷夕青重伤之余,仅些许余震也足以造成严重的后果。不及细想,掌下真气流转,代表著习武之人生命精气的宝贵內力,在他控制之下强行压向那股阴邪的掌力。
赤色中游龙旋啸,万蛇噬化。一层清晰的暗紫色幽芒,透过长垂无声的纱幕恍然异亮,照得暗室一片清炫,继而收敛寧静,却始终充盈著幕后静謐狭小的空间。子昊额前渐有冷汗渗出,隱约间唇色轻染了涂朱般的鲜红,衬得那清俊轮廓在这幽光之下显出一种近乎妖异的苍白。
先天真气如水浸纱,一点点蚕食深入。所过之处,仿佛有赤丝不安地绽出经脉,流窜挣扎,却瞬间被紫芒抽离,消弭於九幽玄通邪异的真气之下。
子昊指间异芒愈亮,脸色便更苍白一分,入侵的毒气一点点减弱,殷夕青周身经络逐渐空荡,丹田內力自然向各处流注,天残灭度掌的毒性越弱,他自身真力便恢復越多,不断衝击九幽玄通的保护。如此一来,子昊不吝於在无法还手的情况下强行应付两面强大的夹击,僵持片刻,终於身子一颤,一口鲜血溅染衣襟。
窗外浓云沉重,天地已完全沦入黑暗,唯有密密细雨不断闪出冰冷的微光。
仅有的一盏青灯仿佛禁不住冷雨的侵袭,忽明忽暗,將熄未熄,那幕后的紫芒似也不稳,微如萤火,幽幽若灭。
忽然之间,殷夕青全身肌肤如被光潮,呈现出一种莹透的色泽,在这冥冥幽静深处,仿佛能见细密如丝的玄阴真气正將毒气聚敛殆尽。不料在这关键时刻,子昊心脉间忽觉数刃急痛,手底真气不由一窒,本被阻挡在殷夕青丹田之中的內力覷得这个机会,如同汹涌洪水破堤而出,猛地便向他四周经脉衝去。
以殷夕青此时的身体状况,若受到这般衝撞必定经络寸断,再无挽救的余地。子昊胸口气血翻涌,却已无暇自顾,断然撤去逼住毒气的玄通真气,倾尽全力拦向这股失控的力量。
殷夕青武功毕竟不敌九幽玄通,被及时阻挡下来,同时紫宫穴中仅余的一缕真气却在子昊的刻意引导下掉头外冲。
如此一来,便等於將所有毒气在失去禁制的瞬间强行引入自己体內,子昊脸色驀地一白,鲜血如利箭般自口中疾喷出来,全身经脉顿如万刃齐搅。他一边强抗著殷夕青內力的衝撞,一边將毒气急速引出,紧抿的薄唇间不断渗出鲜血,在惨白如雪的肤色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跡。
血色溅落,他腕上的黑曜石烁然一亮,点点冰冷的玄光转舞飞逸,与那將散未散的紫芒融为一体,陡然向外散开,將道道鲜血的赤红照出无比妖冶的异魅,亦將子昊和殷夕青的身子笼入其中。
此刻上郢城外,正赶往灵台西山寺的玄衣女子突然停步望向浓云密布的夜空,仿佛竟有明异的天星,自那风雨影里、乌云深处疾闪而逝。
身边蓝衫男子顿住脚步,回头问道:“公主,什么事?”
深湛的眼中纤影迷濛,女子的髮丝被风吹得飞扬凌乱,掠过雪砌般的容顏,裊曼身影亦似在风雨中飘摇,似幻似真。
她抬手抚上心口,腕上一道灵石幽光瀲瀲,至深之处,晶莹如雨纷流。“没什么,走吧。”低声答了一句,玄袂如云拂过长发,夜色雨光流逸飘落,一瞬轻顰的眉间隨之恢復了慵然的平静。
转身而去,两人的身影双双没入山畔急雨,很快便消失在无边无际的暗色深处。
玄光澄明如镜,始终幽幽笼罩著幕帘內整片空间,清静莫名,却又诡异到极点。隨著子昊唇角鲜血滴落,那光华愈发剔透,而显得愈发空灵冥美。
暗紫色的微光渐趋平稳,在子昊掌下带出些温润的色泽,最终徐徐涌向殷夕青周身。殷夕青头顶一层淡淡的雾气笼罩不散,衣下汗出如浆,脸上却逐渐透出正常的血色。与此相比,子昊的脸色却越来越见苍白,越来越见疲惫。待终於功行圆满,他已顾不得查看殷夕青的情况,任他自己向后靠在墙上,就那么晃了一晃,人便直接向前栽去。
玄光紫芒,剎那消逝无痕,唯有点点朦朧的光影依稀飘存在寂墨如深的黑暗中。
漫漫雨隨风势,如倾如注穿透深夜,似乎永远都没有尽头。烛火挣扎一跳,终於完全熄灭,一切光线都陷没於冰冷的雨夜,模糊了幕帘深处清瘦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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