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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王者止戈1(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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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夷族大军前面坚城,后临深河,四面通路阻断,便如虎入樊笼,进退不得,所有人不由心神一凛。

“將军,事情恐怕有变,我们是不是发兵攻城?”

两名偏將忍不住出言请命,古秋同尚未答话,忽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冷冷道:“不自量力,想去送死吗?”

方才那灰衣老者不知何时已站在阵前,负手斜睨眾人。古秋同认得这正是且兰公主的师父仲晏子,心头一喜,快步上前叫道:“前辈!公主他们已进城一个时辰,至今消息全无,还望前辈指点一二!”

仲晏子却不答话,只是微微冷哼一声,望向城门方向。

空中原本密布的乌云隱隱开散,但天地依然笼罩在一片茫茫雾色之中。浮桥断开的同时,王城周围八道盘龙巨石徐徐滑落,四面城门皆尽封闭,唯有正中雍门依然洞开,一条青玉玄石铺就的御道宽阔肃穆,一直延伸到遥遥禁宫深处。

城中机关停止运转,整个帝都安静得异乎寻常,过了片刻,漫漫雾色之中,一道修长的身影渐渐清晰。

一见有人现身,九夷族弓箭手同时列阵严待,一排排冷利的铁弩齐齐对准了王城正中。但见万箭所指之处,一袭天青丝衣飘逸如云,隨著来人从容不迫的脚步轻轻飞拂,纤尘不染,薄雾之下,那人的面容似乎太过苍白,身形仿佛过於单薄,但当他出现的时候,那因兵戈而来的杀气纷纷收敛退避,似是压不过他身上与生俱来的高贵与清冷。

隱现於雾中的城池与嵯峨山陵是一片凝重的背景,他最终驻足此前,往那千军万马中淡淡投去一瞥。只一眼,却让所有注视他的人无不惊凛,每一个人都感觉他是在看向自己,那眼底洞穿肺腑的清光,於无形中迫人之心,於无声中慑人之神。

仲晏子双目精光一现,几乎是同时,那人亦將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浮云深处,他似是温雅一笑,朗声道:“敢问阵前可是子程王叔?”

仲晏子面无表情,冷冷开口,“洛王子程早在十几年前王城那场大火中化为灰烬,死无葬身之地,哪里还有命活到今日?”

那人闻言,轻嘆一声,“洛王虽死,但王叔还在,侄儿子昊见过王叔。”说罢微微躬身,拱手执礼。

仲晏子不避不让受他一礼,看他半晌后,慢慢点了点头,“嗯,你是子昊,妤夫人的儿子。”

子昊微笑道:“十余年未见,王叔別来无恙。”

仲晏子冷笑道:“逆臣叛贼,什么有恙无恙,岂敢劳王上垂询?”

子昊不慍不怒,语气仍旧温文,“当年那变故事起仓促,侄儿纵知王叔遭人陷害,却难令父王回心转意,只能设法在宫中製造些混乱,幸而王叔无恙,也算苍天有眼。”

仲晏子心头一震,猛然忆起旧事,皱眉道:“璃阳宫的那场火,是你弄出来的?”

“侄儿那时出不了中宫,唯有出此下策。”子昊笑了笑,“那火,是子嬈亲手去放的。”

仲晏子微微眯了眼睛,襄帝九年,璃阳宫……急急岁月,多少尘封之事,竟似已是前生……

洛王子程,襄帝一母同胞之弟,出自幽帝王后膝下。幽王后早逝,洛王自幼跟隨襄帝长大,兄弟二人手足情深,十分亲爱。后襄帝即位,赐九百里封邑,城池十二座,封王弟於洛,却捨不得幼弟远行,遂让他享封国食禄,留在帝都,掌管內外禁军。

襄帝为人閒疏,生性风流,於国事上並不十分用心,而洛王才貌出眾,文武双全,心胸韜略自来不凡,因此甚得襄帝倚重。及至后来,襄帝命他以王弟身份监国,军政大事一律交之裁决,信任之至,无人能及。

洛王权重,以王后凤妧为首的凰族一直心存不满,而洛王恃才傲物,对凰族亦始终不以为然,久而久之,宫府间凰族一派与洛王一派两股势力渐生嫌隙,爭斗愈演愈烈。

襄帝九年元月,恰逢洛王生辰,襄帝在宫中替王弟设宴庆祝,兄弟二人多饮了几杯,遂留洛王住在宫中。当晚深夜,凤后突然衣冠不整求见襄帝,哭告洛王私闯重华宫,意图不轨。襄帝闻言大为震惊,虽不尽信凤后所言,却亦下令將洛王暂时拘禁,命人传旨查问。

凤后此举本便是要构陷洛王,设局除去政敌,洛王自来心高气傲,从不將凰族放在眼中,竟然抗旨不遵,率亲卫禁军兵逼重华宫,锁拿凤后御前对质。却不料凤后早有准备,与凰族亲信里应外合,瞒过襄帝,趁夜矫詔调动五万帝都守军包围王城,便借护驾之名对禁军发起猛攻。

双方遭遇,帝都守军奉命痛下杀手,禁军寡不敌眾,血战之间拼死护卫洛王退至璃阳宫,最终尽被围困剿杀。璃阳宫莫名其妙燃起大火,火势凶猛,直將整座宫殿化为一片废墟,洛王就此葬身火海,尸骨无存。

襄帝九年是雍朝歷史上空白的一年,史笔如刀,道不出烈火鲜血光影下阴谋与杀戮,刻不尽尊荣风光恩爱中背叛与死亡。

是年初,洛王谋逆,事败,毁宫自焚。襄帝闻讯惊怒悲痛,臥病不起。

三月,凰族联手司马乐让、司徒孟说、侍中舍人岄息发动宫变,將襄帝幽禁於王城昭陵宫,凤后垂帘听政,以铁腕镇压朝臣,剪除异己,一手掌控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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