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北疆(第1页)
一路北上,雪景不断变化。到达北疆之际,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如盐的细雪覆盖了冻结的黄土。目之所及,一片荒芜。
太阳落山时,三千精兵留在城墙三十里外安营扎寨,楚稷率领一队精锐,马不停蹄地赶到边防。
入夜后,两边收兵回营,城墙上的烽火台仍飘着黑烟,墙角处尸体堆杂,羽箭散落,看来白日,这里发生过一场大战。
楚稷下马直奔中军大营,守营的小兵见有陌生脸庞,喝道:“站住,此处是主营,生人勿近!”
身后,越心从怀中掏出虎符在他眼前晃了晃,对方一惊,忙恭敬让道。
楚稷掀开帐子,里头灯火通明,一个中年模样的副将坐在帅案前,旁边站着几个校尉和都头,他们身后跟着几个小兵。
看样子,他们正在商讨战策。
帐中突然来人,将士们都没反应过来,周淮眼尖,见了越心手上的虎符,忙起身来到楚稷面前。
来前楚稷已调查过此处的情况,未等对面开口,他便道:“周副将,在下楚稷。”
看见虎符,周淮便明白他的身份,他做了个请的姿势:“战况紧急,弟兄们照顾不周,楚将军别怪罪!”
几个校尉和都头反应过来,知晓是皇城派来的将军,面露喜色。其中几个人低声道:“可算是来了!”
楚稷坐到案前,没有废话:“情况如何了?”
底下的人有些惊讶,楚稷书生模样,说话做事却雷厉风行。
平日行军打仗,他们都是糙人,不喜拘束,楚稷既开了这个头,周淮便直言:
“这帮胡虏子昨天就开始攻城,他们来势凶猛,狡诈多端。在左翼造势,吸引我军,待我们集中兵力,不知怎的,他们又从右翼变出许多人进行猛攻。我们中了圈套,弟兄们死的死,伤的伤……”
周淮叹了口气,接着道:“他们战术诡谲,胡兵忽远忽近,就是不肯光明正大和我们打一场。害得老子费了好多箭,这一天就能用掉几万支羽箭!方才有人来报,说箭矢告急。我看,这些胡人又是在存心诈我们,叫我们将箭都用光,到时他们跑远了,我们也打不着!”
楚稷静静听完,看了眼周淮,此人五大三粗,说话夹杂了一些北方的口音。
众人等他开口,他沉思片刻,细细看过案上摆放着的一张地图,开口道:“胡人生于草原,逐水草而居,擅长骑射,打法灵活。无论是远攻还是近战,强硬手段皆不可取。我朝地处中原,城墙绵延稳固,即便胡人再狡诈,一时半会儿也攻不进来。如今不可心急,先与他们慢慢迂回。”
底下一个校尉有些想法:“楚将军说的是有道理。可一直这么耗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如今箭快用完了,再叫人,又得个十天半月才能下来。总得想个法子不是?”
楚稷食指在图纸上点了两下,“不错,是得尽快想个法子。楚某初到此地,不熟悉北疆地形。诸位生长于此,又有多年行军打仗的经验,不如集思广益,各尽其力。”
几个人互相看看,都没想到楚稷会这么说。在他们看来,楚稷的出现犹如天降神兵,这神兵一来,不是应该什么法子都能想到吗?
周淮也有些不知所措,他倒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上司。他们若是有法子,还要他来干嘛?可这人竟然是陛下派来的,手上拿着半块兵符,他们也只能在心里嘀咕。
他往帐内瞟了瞟,与人群中的一位对上了视线。
大概是哪个都头底下的小兵,这人浑身沾满沙土,嘴唇干燥起皮,眼睛却亮得厉害,仔细看去,模样十分清秀。
周淮一眼看出他是从南边来的,与他们这些北方人格外不同,他见此人有话想说,便道:“你,出来。”
楚稷注意到他们,顺着视线看过去,一张意想不到的脸出现在眼前。
那人出列,眼里含着笑意,对楚稷道:“将军,我有一计。但这计策不甚光明,不知当讲不当讲。”
“退敌之计就是上计。林兄大胆说便是,我定不会怪罪于你。”楚稷起身走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