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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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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合香雾氤氲,四周的门窗被关的严实,且用黑纱细细的蒙了两层,似乎是房间的主人不喜日色,烛影摇红,自有一方旖旎颜色。

软榻上倚着一个玉面郎君,他墨发半束,一袭紫棠色宽袍松垮垂落,露着线条分明的锁骨,指尖闲闲拨弄着青玉酒盏,眼波流转处,自有睥睨风尘的慵懒贵气。

唐安裹挟一身秋意闯入,似乎惊扰了暖阁的柔靡,香气四散而去,而塌上的美人连眼睛都未张开,薄唇轻启,“怎么,不跑了?”

唐安顿时打了个冷颤,合着这两天他内心的挣扎最后的决断,全被这人知道得清清楚楚,可他也没感觉到有人追踪,紫黎殿果真底蕴深厚。

“公子……公子在说什么?”

唐安强自镇定,声音却不由重了两分,仿佛要连自己也一道说服,“小的不过是去筹款罢了!”

唐安说着,连忙在袖中摸索半天,越是着急,越找不到,眼见左右两个袖子都找了个干净,他面色一白,然后想起来,这般贵重的东西自然是放在胸口的囊袋中才保险。

摸到东西,他急忙上前一步,将墨竹玉髓放在了郎君的榻前小几上,琉璃盏中琥珀色的酒液被这动作震得微漾。

“要不您细细瞧瞧,”

唐安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了小心,这才是讨价还价的关键时刻,“此物,能值几个钱?”

光这玉髓来说不值几个银钱,满打满算二百两,但这刻有‘裴世衡’三字的尚书私章,可就值了大钱,他不过就欠了一万两,怎么着这玩意还不得值个六七千两的大头?

美人的眼睫终于懒懒抬起,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尖并未直接触碰玉章,只隔着一寸距离,缓缓拂过翠竹的形态。

暖阁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细微的爆响。

唐安在这寂静当中等的有些心急,该不会他看不出这翠竹真正的价值?需要他亲手将这私章打开吗?

片刻后,美人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轻笑,逸出唇畔,带着点玩味,又似有金玉相击的冷冽。

“八千两。”

唐安准备辩驳的嘴长了又闭,喃喃开口,“八……八千两?”

“怎么?嫌不够?”美人收回手,又执起酒盏,目光却如无形的丝线,缠绕上了唐安的脸,暖香浮动。

“我还欠多少账?”唐安一咬牙,此物放在他手中也是个祸患,恐被冯九反应过来讨回去也两说,还是赶紧脱手为妙。

听到唐安这样问,那美人像是起了兴致,直起来斜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开口,“两清了。”

两清?

就凭一个私章,他上万两的欠款两清了?

他难道算错了账?

唐安呆愣在原处,一时竟不知道如何作答。

“但,”

那美人薄唇轻启,语气一顿,“能将尚书私章拿过来,属你有些本事,这刺杀太子的任务便不算结束,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

太子府。

“殿下,您又何苦放那浮白一码?”童文远痛心疾首的追问。

一遇到关于浮白的事,殿下好似就被夺了心智,像这种不听管教控制不了的威胁,就应第一时间扼杀在摇篮之中才对!

卫舜君斜倚在锦衾间,素色中衣微微敞开,露出裹伤的细麻。

那支箭擦着心脏而去,极为惊险,虽已拔除,但伤情可怖,迫使他肩颈微蜷,显出平日金殿之上绝难窥见的脆弱。

虽在病中,那凤眼依旧蕴着天生的威仪,只是眼尾被低烧染出薄红,难得绝色,“让他死……太便宜他了!”

“可……可这已经几次了!”童文远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殿下三番四次的受伤,内心愤懑不已,你说这‘浮白’本事高吧,他射不准,你说他射不准吧,还偏偏能在这么多人当中,一箭射中殿下!

该不会,此人本就知道到底谁是真的太子殿下?

不!不可能!

以影二的易容举止,连三皇子都没瞧出来什么,他区区一名杀手,怎么可能认清太子扮作了何人!

卫舜君失血的苍白尚未完全褪去,面颊如玉浸在暖水之中,泛着微润的凉意,唇色淡了,失了往昔凌厉的艳色,几缕墨黑的长发未束,汗意微潮地蜿蜒在颈侧,贴在失了血色的肌肤上,有一种惊人心魄的破碎感。

他伸手取过放在桌几上的暗报,不知是被呼吸牵动了伤处,还是被暗报的内容蹙起眉脚,引得童文远有些疑惑,不由垫着脚尖伸着脖子,去看暗报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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