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叫你起床好不好(第2页)
林槿夏正低头用纱布包扎伤口,闻言动作顿了顿。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了一层金边。
“因为……”她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我们是邻居啊,我刚搬来不久,不得和邻居搞好关系吗?”
那天下午,林槿夏留在了画室。
她没再提“假物业”的事,也没问江梓书为什么握着美工刀,只是蹲在地上,帮她一片一片捡着碎玻璃。
“这幅画……”林槿夏捡起那块带着星空颜料的玻璃碎片,“画得真好。”
江梓书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是她画给哥哥的最后一幅画。9月17日,哥哥的生日。她原本想在画里藏一句“生日快乐”,结果当天下午,哥哥和她就出事了。
“扔了吧。”江梓书别过头,声音冷硬。
林槿夏却没动。她把玻璃碎片轻轻放在桌上,然后走到画架前,看着那幅被划破的星空画。画框是原木色的,边角已经磨出了毛边,显然是被主人珍藏了很久。
“其实……”她犹豫了一下,“可以修补的。我认识一个装裱师傅,他很擅长修复旧画。”
江梓书没说话,拿起手机给物业打了电话,让他们找人给画室换新的房门,换门的师傅不一会儿就上门开始了工作,并在门外安装了摄像头。说今天是他们保安的失职,摄像头的费用就不用收了,作为赔偿。物业的师傅走了,画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呼啸而过的秋风和林槿夏轻微的呼吸声。“那我先走了”林槿夏起身要走,“可以再陪我呆一会儿好吗?就一会儿。”江梓书几乎是吼出来。
傍晚时,林槿夏要走了。
江梓书送她到门口,看着她抱着咖啡豆和琴谱,一步一步穿过走廊往对面的门走去,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黑色的裙摆扫过走廊上的灰尘,像一只掠过地面的黑蝴蝶。
“对了。”林槿夏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我叫林槿夏。木槿花的槿,夏天的夏。”
江梓书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也叫槿夏”。
木槿花。
哥哥生前最喜欢的花。他说这种花“打不死”,被暴雨淋了第二天照样开,像极了他们小时候打架的样子——明明被打得鼻青脸肿,第二天还是会笑着一起去上学。
“江梓书。”她听到自己报出名字,声音很轻,“梓潼的梓,书本的书。”
林槿夏笑了。这次她没露梨涡,只是眼睛弯得像弦月:“知道啦,梓书画室的‘梓书’嘛。”
江梓书这时突然感觉到她的语气里有些低落,像是快要哭了,是错觉吗?江梓书望向她点了点头。
她转身继续往下走,走到门口时,突然回过头,冲江梓书挥了挥手:“明天早上八点,我弹《月光奏鸣曲》叫你起床好不好?”
江梓书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已经进房了。“阿书,你不记得我了吗?”林槿夏背靠着门板难掩失落。
第二天早上八点整,琴声准时响起。
不是《月光奏鸣曲》,是德彪西的《亚麻色头发的少女》。音符像泉水一样从隔壁阳台流进画室,撞碎了窗台上只有轮廓的画框,也撞碎了江梓书心里那道冰封了的墙。
她走到窗边,看到林槿夏坐在阳台上弹琴。晨光落在她的亚麻色头发上,像撒了一把金沙。她弹得很投入,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像在跳一支只有自己知道的舞。
突然,林槿夏抬起头,正好对上江梓书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一次,她露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像盛着清晨的露水。
江梓书的心跳,在琴声里彻底乱了节奏,“我好像知道你是谁了,槿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