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证与刁难 上(第2页)
“慕容离!你口口声声丹霞宗遗徒,谁知你是不是冒名顶替?甚至……丹霞宗覆灭,是否与你里应外合有关?”话语依旧恶毒,但声音却低了几分。
“看她那寒酸样,连柄像样的飞剑都没有,拿什么取得证据?”
质疑与污蔑之声依旧,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削弱了。慕容离紧握着腰间断剑的剑柄,指节泛白,胸中戾气翻涌,胸前那枚焦黑的桃花瓣传来灼痛。但这些声音在萧云清那沉静的威压与身后颜迟那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深不可测的存在感对比下,显得苍白而可笑。
就在这时,那道熟悉的、带着慵懒笑意的意念传入她灵台识海:“小慕容,沉住气。看这群跳梁小丑,还能演出什么花样。”
慕容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背脊挺得愈发笔直,眼神冰冷如刃,扫过那些出声之人。
萧云清指尖无意识地轻抚过腰间清霜剑的剑穗。她抬起眼眸,目光如冰似雪,扫过全场,嘈杂声彻底消失。她将神识沉入玉简之中。
片刻之后,她抬起头,眉宇间的寒霜几乎凝为实质,周身气息虽未暴涨,但那化神期的威压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她将玉简置于身前案上,声音依旧清越,却带着一种裁决的力量:
“慕容离,此物,你从何得来?期间可曾经过他人之手?又如何证明其内容属实?”
慕容离定了定神,再次清晰陈述了过程,略去颜迟具体身份。
“前辈?”杨天问抓住话头,目光射向角落里的颜迟,带着怀疑,却不敢如之前那般放肆,“却不知这位‘前辈’是何方神圣?为何……”
他话未说完,颜迟却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瞬间打破了大殿的凝重。她放下酒葫芦,用指尖抹了抹并不存在的泪花,眉眼弯弯,那点朱砂痣愈发红艳夺目:“哎哟,我说杨大门主,你这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她歪着头,一副天真无辜的模样,“怎么?是这凌霄殿的规矩,帮人还得先自报三代祖籍,验明正身,看看够不够格‘路见不平’?还是说……”她话音一转,眼神倏地变得锐利,虽依旧带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你怕的,根本就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怕这玉简里的东西,一旦公之于众,你和你背后那位……就再也藏不住了?”
她这话可谓胆大包天,直接将矛头指向了更深处!众人哗然,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一直稳坐的韩之秋。
韩之秋面色不变,但袖中的手微微收紧。他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元婴后期威压,试图抗衡颜迟话语带来的影响:“这位姑娘,巧言令色,混淆视听,并非明智之举。杨门主所虑,合情合理。你若坦荡,何不表明身份,以释众疑?”他目光深沉地看着颜迟,“否则,难免让人怀疑,你在此搅动风云,究竟意欲何为?”
颜迟闻言,非但不惧,反而笑得更加明媚,她甚至向前走了两步,来到大殿稍显明亮处,水蓝色锦袍衬得她肤白如雪,朱砂灼灼。她轻轻抚了抚自己眉心的朱砂痣,姿态慵懒中带着一丝挑衅:
“韩宗主,你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小女子可担待不起。”她语气轻快,仿佛在说笑,“我意欲何为?不过是看不惯有人仗着身份,欺压一个无依无靠的小丫头,颠倒黑白,掩盖真相罢了。”她目光扫过杨天问,又落回韩之秋身上,笑意渐冷,“至于我的身份?韩宗主还是先操心操心,待会儿鉴定结果出来,你该如何向萧盟主,向这天下正道解释,你口中这位‘合情合理’的杨门主,究竟做了些什么好事吧!”
“你!”杨天问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颜迟,却在她那看似含笑、实则冰寒的目光下,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萧云清适时地再次开口,声音清冷,带着化神期修士绝对的权威,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躁动:“够了。”
她目光扫过韩之秋和颜迟,最终落在案前玉简上,“证据真伪,非口舌可定。依联盟律令,此玉简将由天工坊首席炼器宗师与灵纹宗大长□□同鉴定,本座亲自监督。在结果出来之前,慕容离与这位颜姑娘,暂居客舍,受联盟保护。平云门杨门主、杨持一及其相关核心弟子,留滞凌霄城,暂停一切宗门事务,由联盟执法长老暂行监管。诸位,可有异议?”
她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目光所及,无人敢直视。
杨天问面色惨白,踉跄后退一步,不敢再言。
韩之秋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翻涌的暗流,微微躬身:“萧盟主处置公允,韩某没有异议。”只是那低垂的眼中,寒意森然。
“既然如此,散了吧。”萧云清一挥手。
众人心思各异地起身离去。慕容离看着杨天问那怨毒的眼神,看着韩之秋深沉难测的背影,手握断剑,心中清楚,这暂时的平静之下,是更汹涌的暗流。而颜迟,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传音却带着一丝冷意:“走吧,小慕容。豺狼缩回了爪子,不过是等着更狠的机会。不过放心,有我在,他们翻不了天。”
她的语气笃定而强大,带着听风楼楼主特有的自信与掌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