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第5页)
他穿著黑色睡袍,越发显得冷冽瘦削,头髮湿漉漉,看到她站在门口,闪身让出空间,让她进来。
实践和理论果然还是有很大差距的。黎念在自己房间里想像的每段对话都十分流畅,偏偏一到了这里,她脑海中的话全部都变成了他不配合的模样,那些话都卡在她的喉咙里,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黎念走入,坐下,双腿併拢,双手置於膝盖,姿態很端正,动作也一气呵成,乍一看乖巧得就像个小学生。可她的话却一直说不出口。
安铭臣看了看她,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於是两人有以下无聊的对话:
“谢谢你。”
“不客气。”
安铭臣自己捏住一只手掌大的方形酒瓶慢悠悠地晃。他的表情在光线下晦暗莫测,见她长久不说话,率先出声:“我们谈些什么?”见她犹豫不决,又补充,“你不要告诉我,你把要说的都忘记了。”
黎念有点儿汗顏。他却淡淡地笑了出来,突然拐上了一个话题:“黎念,你猜,韩道能为你牺牲到哪种程度?”
黎念被他这句语气平常却又分明机关暗藏的话弄得打了个激灵,蹙眉看他:“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他低头笑笑,“我已经懒得再做些什么了。这只是一个建议,你可以不放在心上。”
他说得莫名诡异,可眼神又分明很淡然。黎念的手指抠进掌心,拧著眉毛看著他:“不要对付韩道。”
安铭臣看著她,良久后渐渐弯出一个微笑:“你今晚找上我不是想说这个吧。那你想干什么?重修旧好吗?”
黎念欲言又止,不过神情明显默认。安铭臣瞧著她,还是淡淡的笑容,曼声说:“那你打算怎么修?又想撩拨我吗?这次你又想从我这里拿到什么?”
黎念被狠狠刺了一下。她不敢相信这话出自安铭臣之口。他一向自制力完美,这样的恶意猜测让她措手不及,余下所有的话都被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她立刻反唇相讥:“你还有什么值得我拿的?”
黎念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尖锐鸣响,安铭臣手中的酒瓶突然拋物线状从他手中跌落,碰到茶几角被磕出一声脆响,之后便滚落到地面,有透明酒液立刻在毛毯上蔓延开来,连空气中也漂浮开一股烈酒的气味儿。
他的表情冷峻,一言不发地起身走向床头座机,他的手肘却无意中缠绕上檯灯的绕线,被他一甩,那圈黄色的柔和光晕立时不稳,在旋转了两圈之后,终於没能保持平衡,坠落到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安铭臣拿著听筒扫了一眼,表情已经极度不耐烦,但话说得却依旧冷静自持:“1207房间出了点状况,毛毯被弄脏,檯灯摔坏了,请上来处理一下。”
那边似乎说了什么,之后安铭臣便“砰”地掛断电话。黎念心下一凛,还没有动作,他们就已经听到有门铃在响。安铭臣看了她一眼,越过她去开门。
没想到这么快服务生就已经过来,查看了一下状况,开了窗,请安铭臣在一张纸上签了字,又询问是否考虑换一个房间,在得到肯定答覆后,又是一阵效率而有条理的安顿工作,这期间只花费了几分钟时间,之后便致意离开。
从头到尾安铭臣都是一副冷淡顏色,话说得也吝嗇,冷漠和疏离充斥全身。
既然他们此刻相看两相厌,黎念在服务生离开后也打算悄无声息地走掉,可她的手指还没有挨到门把手,他却忽然叫住了她。
“黎念,我想我现在是恨你的。你挑今天这个时间跟我谈话,不是最佳时间。”
黎念努力把这一晚的事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对任何人说起,包括徐医生。可安铭臣毕竟挑明了態度,他俩之间终於从表面的不疼不痒走到了最冰点,如果她真的说不在意,那是假话。
只是所幸接下来的许多天她都没有再见到安铭臣,她和韩道一起玩了十几天,因为景点合意,游人不多,时间安排也適当,黎念玩得相对轻鬆,甚至连旅游第一天產生的心理阴影也消减了不少。
但等她旅游完毕回到t市,她就笑不出来了。
她和安铭臣离婚的消息刚刚平息,新时刊娱乐版里就又標上了和她有关的大標题:《黎念秘密旅游半月另觅新欢,左迎安铭臣疑似破镜重圆?》。
黎念被这几个字劈得想吐血,而下面贴出的照片则更让人遐想。一张是她和韩道一起去逛街买东西的场景,韩道帮她拎著包,她戴著棕色墨镜,正对著一只特色玩具犹豫,而照片的截图正好,恰是她回头参考韩道意见的时候,恰是她露出一个笑容的时候。
另一张照片展示的则是安铭臣和左迎一起出席某知名品牌晚会。照片里的左迎笑顏动人,安铭臣同她並肩站在一起,掌心贴住她的腰际。两人的衣服很搭配,动作也很搭配,甚至连身高都很搭配。
接著,还没等她把这些好好消化,第二天她就从ada那里收到了更加让她头疼的消息。而媒体的速度显然比她也慢不了多少,当天下午网上就曝光了足以和之前劲爆新闻相媲美的事件:黎念左迎齐聚韩平电影,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黎念把报纸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鬱闷得不行。最后把报纸揉成了一团,瞄准五米远的纸篓,扔了过去。
却是没扔到,反而掷到了刚走进来的ada身上。ada看了她一眼,又把报纸弹开,看到那个太过显眼也太过八卦的標题后,不怒反笑:“你想怎么办?”
黎念很幽怨地看了她一眼:“还能怎么办?导演拍片不就是喜欢製造这种话题?认了唄。”
ada用报纸敲她的头:“这种话私底下跟我说说就行了,知道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