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江水东流(第3页)
聂染青並不是不知晓这个道理,可明白是一回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要真在习进南提出离婚的情况下,让她哭著喊著抓住习进南的袖子或者裤腿哀求“不要不要”,那还不如让她一头撞死在墙上。
她將和习进南要离婚的事告诉姚蜜,后者的惊讶自不必说,然后问她:“真不能挽回了?”
聂染青笑不出来,也讲不出来。
放弃常常就是一瞬间的事,决定下了,就难以更改,如同一张单行票,有去无回。他们在一夜之间就搞定了未来的走向,没有谁在导演,却又按部就班,这让聂染青感到无力又讽刺。
聂染青清楚地记得,她和习进南办理结婚登记的时候,那天刚刚下过雨,因为是临时起意,所以也不顾天气如何,习进南的车子就在道路水的激溅下到了民政局。並且他们还是先斩后奏,聂染青直到拿到了结婚证,才告知父母和聂染兮,她要结婚了。
当时因为人少,所以也不必排队。后来聂染青坐回车子上的时候,隔著柔软的包摸著里面的那个小本,才有一瞬间的惊讶,她竟然结婚了。
那时习进南问了她一句:“什么感觉?”
她转头看向他,首先看到的是深长睫毛,弯而翘长。他五官分明,唯有睫毛生得格外温柔而煽情。然后他侧过脸看她,眼中深邃,朝她微微一笑。
她反问:“你是什么感觉?”
他唇角含笑,没有说话。她便也没有回答他。只是那一瞬间的心情至今还记得,其实並没有觉得有多后悔。
也许,从来就没有对这桩婚姻感到后悔过。
下午的时候有律师找到她,是一位穿著正装,戴著眼镜的斯文男子。他站在门口,试图解释习进南只是把协议交给他而未亲自来的原因以及他和习进南的关係,聂染青笑了笑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进来吧。”
她面色平静,心中更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律师从公文包里取出协议,聂染青轻轻地闭上眼。她的心悬了几天就只等结局,而现在这一刻终於到来。
聂染青只是大致瀏览了標题和第一页,接著便直接跳过去签字。她相信习进南的为人,这协议上不会有什么伤害她的內容。她的余光瞟到律师的手抬了抬,聂染青冲他笑了一下,礼貌地问:“请问您有什么问题么?”
律师张张口:“没什么。”
她刻意把习进南的名字捂住,然后极快速地写上自己的名字。十分快,简直是飞速,但是又十分有力,一笔一画都在下一页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跡。
律师离开后,那几张薄薄的纸,被她小心地藏到了最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仿佛没有见到就能当做没有发生过。她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些自欺欺人,可是她还是忍不住要这样办。
晚饭没有心情吃,晚上她再度失眠,往常柔软无比的大床现在却十分不安全,好像时刻都能把自己湮没。这种感觉不熟悉,让聂染青隱隱產生了恐慌感,她抱住枕头,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
聂染青和习进南终於去了民政局。又是萧索的坏天气,天阴沉得像是要下雨——也真够圆满得过分了,连天气都配合得跟结婚登记的时侯遥相呼应。
一路无言,进去也是问一句答一句,出来又是无言,其实时间过得十分快,可是依旧显得漫长。习进南绷著脸,她估计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下了台阶,聂染青去打车,被习进南阻止,清凉的嗓音熟悉又遥远:“我送你回去。”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风衣,双手插进兜里,显得清俊挺拔,衣角被风微微吹动,很有黑白电影的质感。
“不了,谢谢。我去附近的公园里走一遭,你先回吧。”
习进南看了她一眼,又迅速转过头去。聂染青好像看到他的眼底有著血丝,但她有些恍惚,所以並未看真切。
他没有坚持,稍稍点了头便离开。很决绝,背影依旧挺拔修长,连步伐都好看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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