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前尘往事(第3页)
九岁的聂染青说:“陆沛哥哥,我同桌拉我的辫子,他就只拽著我一根头髮,疼死我了。”於是陆沛有了生平第一次打架。
十三岁的聂染青说:“陆沛哥哥,我想跟你一起学钢琴。”於是陆沛每天都不得不忍受聒噪的人声与琴声。
十八岁的聂染青说:“陆沛,复习真累,一起去看电影好不好。”於是陆沛在高三的情人节翘课带著聂染青去了电影院。
……
之前又总是有人说,日久生情,青梅竹马那是多美好的一件事。聂染青也这么觉得,並且一直认为她和陆沛可以就这么过下去。聂染青过去的二十多年一直平坦顺遂,除去她和聂染兮两人的恩怨,其他的路都是別人早就铺好的,路上一个石子都没有,尘土都小心翼翼地被扫光,而她要做的就是踏上去。
不过谁能一直幸福著?为什么要祝人一帆风顺呢?那是因为从来没有人一帆风顺过,聂染青是人,还是个普通人,当然不能例外。
所以陆沛要和她分手,要娶聂染兮,所以聂染青在別人眼中从最幸福的人瞬间变成了最可怜的人。
她和陆沛之间的那些事,过去了,就只能算是回忆。撑死,大概算是个美好的回忆。
当然,前提是掐掉最后的两个月。
分手的时候,陆沛一个一个把她的手指掰开的那一刻,聂染青觉得自己的天都快黑了。
他的原话其实她至今都难忘:“聂染青,你任性又不成熟,以后不要再跟著我了,我累了。”
他別过脸,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记得那时候自己的心情,像被海盐浸过,生疼苦涩。
可是她不能理解,明明一个星期前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变了?那天陆沛的脸如同冰霜,冷得聂染青难以相信。
她不能理解,既然他要甩掉她,为什么在一个月前,还带著宠溺的笑意对她说:“我就是要你对我死心塌地,这样你就跑不了了。”
她没跑,他却以决绝的姿態离开。
毫无迴旋余地。
面对陆沛时,聂染青苦苦哀求,却没有哭。等回到寢室,姚蜜来看望,她才像是突然惊醒,抱著姚蜜嚎啕大哭。
她说,蜜子,陆沛就是我的劫,你说是不是我上辈子欠了他的,我怎么就心甘情愿地为他做牛做马二十年,並且乐此不疲呢?
姚蜜见证了聂染青追隨陆沛从高中到大学再到研究生的那些年,也见证了聂染青在分手后的狼狈不堪和妥协。姚蜜的毒舌在聂染青抱著她求安慰的时候仍没改,她凉凉地对聂染青说:“没错,並且你已经从乐此不疲发展到了乐死不疲了。”
聂染青一边笑一边流泪,乐死了当然就不会疲惫了。
聂染青本以为分手已经够痛苦,结果第三天她又得知陆沛要和聂染兮结婚。聂染青觉得心臟停止跳动了三秒钟,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
没有最痛苦,只有更痛苦。
她到底还是败给了聂染兮。聂染兮比她大度比她温柔比她眼界宽阔,陆沛连跟她並肩走路都比跟她般配得多。
姚蜜进行总结陈词:“聂染青,你看,你和聂染兮呢,就像是《红楼梦》里的薛宝釵和林黛玉。聂染兮呢,就是那宝姐姐,隱忍,但有收穫。你呢,就是那林黛玉,开得不错,就是没结果。”
聂染青哭得眼睛肿成一条缝,仍不忘回敬,谢谢你啊,想不到陆沛是贾宝玉,我怎么没看出来啊。
姚蜜望天,不跟失恋的人计较。
聂染青依旧记得,她在结婚那天笑容僵硬的样子。所有宾客都在场,包括聂染兮和陆沛。他们坐在第一排,距离她不到三米远。聂染青觉得自己在笑,可是她的眼还是潮乎乎的,她看到习进南漂亮修长的手伸过来,將戒指轻轻套进她的无名指。聂染青照做,然后她低头看著自己洁白的长长展开的婚纱,觉得就像是一场梦。
其实说实话,聂染青觉得自己虽然不是最大的贏家,可是也没有输得很惨。最倒霉的大概是习进南,他才是最吃亏的人。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他在娶她这件事上,他赔了本。他们没有恋爱的基础,聂染青嫁给他一大部分是为了赌气。
聂染青不清楚他为何要娶她,这个问题至今与ufo同属不明事物。儘管习进南说她醉酒的时候曾经哭著喊著想立刻马上迅速赶快嫁人,但酒后无对症,他就是睁著眼说瞎话聂染青也不会知晓。所以习进南求婚的时候,聂染青戳著桌子直视他,很认真很负责地提醒他:“你要想清楚,我不够好。”
但习进南只是平平淡淡一笑,就像是以后无数次微笑一样的那种笑容,依旧托著那枚闪闪发亮的钻戒道:“没有关係,够用就好。”
聂染青只是沉默了十秒,就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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