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退让(第4页)
周緹緹一直都不是个好糊弄的孩子,她目光如炬地看著爸爸:“你又想做什么?”
周晏持面无表情回视她:“什么叫『又?”
“『又的意思就是你失败过不止一次嘛。”
“……”周晏持过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句话,“总之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准提前告诉妈妈。”
话是这样说,然而周晏持心里並没有底。从一定程度上说他现在其实很难再赋予她什么惊喜,一个晚上的短暂时光,更是难以让杜若蘅动容。烛光晚餐对她而言早已失去效用,她寧可拿电影独自消磨一个晚上,也不会想同他一起做这种事。
但他仍然准备了束,还有其他的礼物,以及一番对话。他们要怎么开头,他要怎样让她更高兴一些,她可能说出的一些伤人的话他拿什么抵挡,都要一一想到对策。
生日的当天上午周晏持给杜若蘅拨电话,回应的是却是已关机状態。他以为她还未睡醒,便去公寓找人,敲门无人应答。等找到钥匙开门,却发现里面一个人影都没有。
周晏持坐在公寓窗边的沙发上,了几个小时的时间拨电话,直到手机快要没电,电话中回应的一直都还是关机状態。傍晚时分他终於接通,杜若蘅还未来得及说话,这边已经冷声问出口:“你究竟在哪儿?”
杜若蘅沉默了一下,冷冷回答:“跟你有什么关係?”说完就掛断。
周晏持揉著眉心在客厅转了好几圈,剧烈起伏的情绪终於勉强压下去。於是再次把电话拨过去,几遍过后终於接通,杜若蘅在那头冷著脸不开口。
周晏持深吸一口气,话语软下来:“我给你打了一天电话,一直关机,你不在家,我很担心你。”
然后他低柔著声音:“今天是你生日,你忘了?”
过了一会儿杜若蘅才回答:“我不在t市。”
“那么你在哪里?”
那边犹豫片刻,最终报了甘肃的一个山区县城的名字。周晏持的语气驀然严厉:“你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杜若蘅一言不发掛了电话。
再打就怎么都不通,后来杜若蘅索性关机。周晏持揉著眉心又在客厅转了几圈,然后拎著车钥匙往外走。一边给张雅然打电话,让她定最近一班前往甘肃某城市的机票。
张雅然说得跟他刚才没什么差別:“您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周晏持脸色沉得能滴水,直接甩了电话。
他没有回周宅,什么都没带就去机场。所幸张雅然早已被调教有方,將平时周晏持常备在公司的一套行李箱给他带了过去。送到机场的时候远远看见周晏持站在安检附近,一身修长玉立,手里拎著一盒小巧精致的曲奇饼乾。
张雅然张了张口,没多问,默默把行李箱交给了老板。
周晏持在过了零点之后才下飞机。他想就此入山,却没有司机肯走夜路。將路费加到一定地步后终於同意,半路却又下了雨,便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前行一步。
这样耽误了一整天时间,到了第三天他才到达县城。四处询问却被告知杜若蘅早已离开,似乎是翻山去了前面的村镇上。
周晏持气得咬牙,忍了又忍才没当场发作,於是又星夜前往村镇上。
山路难走,车子顛簸异常。周晏持到达村镇的时候又是晚上。
这样的地方向来只有人走出去,少有人走进来。来客寥寥无几,周晏持一进入便吸引眾多目光。他稍微问一问,便得出了杜若蘅的去向。据说是去了资助的孩子家做客,有两三个小孩领著他去杜若蘅的临时住处,他坐在门前等的时候往窗户里看了看,一张木板床一条竹凳,再简陋不过的条件。
到了月上西天的时候杜若蘅才回来。她垂著头一直想事情,走到面前才看见他,嚇了一跳。
周晏持神色自若,他將手里的饼乾盒提起来,跟她说:“晚上吃饱了没有?这里有曲奇。”
过了一会儿杜若蘅才回过神。她在他身边坐下,对他手中的饼乾没有客气。她刚才確实没有吃饱,这里的条件太恶劣,她所资助的孩子父母为了答谢,本要將家中唯一一只鸡杀掉,被她劝了半天才打消念头。最后她跟著一家五口一起喝粥,事实上这两天来到山区她一直连著喝粥,始终处於半飢饿的状態。
杜若蘅把曲奇吃得香甜,这简直是她这些天吃得最好吃的东西。周晏持给她开了一盒牛奶,然后忍不住去摸她的头髮,又將身上的风衣披在她身上,最后仍然没能忍住嘮叨:“怎么想起到这种地方,穷山恶水,有什么好?”
杜若蘅隨口说:“来看望资助的儿童。给他们送冬衣。”
这不是最终答案。於是他问:“还有呢?”
“净化心灵。”
这也不是最终答案,但周晏持没有再追问下去。
周晏持在下了飞机后买了许多零食,目的就是想到杜若蘅吃不饱的问题。对於他的这种行为杜若蘅发自心底感激,於是她道了谢,语意很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