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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断念(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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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就告诉过你,没有女人会对配偶的不忠真正宽容大度,不管身还是心,根本就没什么区別。你偏不听我的。你真是我见过的人里面最固执己见的。”

沈初慢悠悠接著道:“你要是真觉得有区別,那你別对杜若蘅跟康宸一夜不归的事耿耿於怀嘛。你们都离婚快两年了,你哪来的资格耿耿於怀。再说了,说不定杜若蘅对康宸也没感情,只不过是看中了他的皮相呢。跟你在外面偶尔消遣一下的行为也没分別嘛。”

周晏持回了公司,一个上午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公司周一例会上,几个总监爭执不下,他始终一言不发。直到两边快要打起来,他才抬起眼皮,隨手把文件夹往办公桌上不轻不重地一甩。

眾人全都噤声看他。周晏持站起来,面色平静:“散会。”

周晏持一整天的工作状態极佳。他仿佛没有受到前一晚宿醉的影响,始终思路快速清晰,基本一天就將上一周拖下来的事务全都解决清楚。等他在下午打发完康在成离开,又在傍晚亲自送某合作项目的负责人步出大楼外,后者跟他握手,笑容诚恳:“难得合作得这么愉快,不如晚上我们设宴,周总赏脸,大家一起喝一杯?”

周晏持思索片刻,没什么表情地表示首肯。

当晚宴请的地点设在茗都。这个只准成年人进入的场所,有酒的同时自然就有佳人。周晏持坐在主位上,手边美人的姿色是茗都中的佼佼者。对方眼波流转地敬来一杯酒,语意甜腻得恰到好处,他没有拒绝。合作项目的负责人坐在对面沙发上,笑著跟他聊天:“听说周总目前单身?”

周晏持姿態模糊,没有否认。他始终不冷不热,对方有些捉摸不透他真正的意思,只有笑著迎合道:“单身好,单身自由。要么——”语音长长一转,指著包厢里最漂亮的一名女子,“我们这位姚小姐是舞蹈学院的高材生,长得甜美,谈吐有礼,身材也好,周总你看呢?”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钟之后,这话仿佛终於博得了周晏持微微一笑:“我相信你能看得上的,应该没有不好一说。”

包厢內但凡需要的都具备。美人,灯光,微醺酒意,还有靡靡之音。周晏持既不热情,也不拒绝。九点的时候这场聚宴还未结束,他看了眼时间,下意识翻出手机,打开发送短消息的界面,熟悉的三个字还未敲上去,又回过神来。

周晏持对著手机屏幕思索了很长时间,最后重新將手机收起。

姚小姐含羞带怯地过来邀请跳舞,带著面颊微微粉红。周晏持看她一眼,平淡回:“我不擅长这个。”

姚小姐脸红更甚,接下来安静乖巧地依在他身边。她微微垂著头的样子有些青涩,带著年轻的不知所措。周晏持看了她一眼,停了停,突然捏住了她的下巴。

她在他的动作下微微抬头,看到他幽深不见底的眼神。他的一张脸孔越来越近,她下意识紧闭双眼,睫毛簌簌颤抖。

近到她几乎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不远处正揽著美人腰肢隨音乐轻踩舞点的负责人突然笑著说:“这就开始了?周总,1303號房,钥匙在桌上,要么您跟姚小姐现在上去?”

周晏持眼神恢復清明,將手里的人缓缓放开。片刻后素淡开口:“不用。”

周晏持当晚十点钟回到家,周緹緹还没睡,但是已经困得快要睁不开眼。她抓著爸爸的衣角喃喃问:“你今天晚上又去应酬了吗?”

“谁教给你这个词的?”

“管家。”

周晏持抚摸她的头髮:“下次不要再等这么晚,你还没长大,爸爸已经是大人,作息是不一样的。你要在九点之前必须睡著。爸爸可以向你保证,一定一直都会安全回家。”

“可是管家说,以前妈妈就是这么等你的。现在她不在家嘛。”

周晏持沉默片刻,轻吻女儿的额头。最后说:“妈妈也是大人。而你还没长大。你更需要睡觉长骨骼,嗯?”

张雅然觉得最近老板变了许多。

或者確切来说,可能是恢復正常了许多更贴切。这段时间以来周晏持的表现用勤政爱民来形容有些过分,但他確实开始著眼於公务。具体事项可以从他重新每天在远珩待十个小时以上,对康在成连绵不断的打压,以及进一步推行远珩改革战略等等多方面加以体现。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周晏持一直到春节之前,都没有再去过s市一趟。

这实在是个相当值得研究的问题。秘书室里几个秘书早就討论过无数次。但张雅然肯定不能蠢到跑去问他为什么。她只能从他字里行间揣摩他的心思,但周晏持想要克制感情的时候实在是足够冷静,让她琢磨了很久都不能猜透这对离异夫妻究竟是一时的赌气还是从此真正的老死不相往来。

直到远珩到了年终结算的时候,张雅然照例优先整理出杜若蘅这一年的股东分红,然后她跑去敲办公室的门兴冲冲跟上司报备,说老板你前妻,哦不杜若蘅小姐的那一份出来啦,你看我是现在通知她还是回头您通知她呀您给个指示吧。周晏持头也不抬道:“以前怎么来就怎么来,这种事你跟我说做什么?”

自那晚通话,杜若蘅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和周晏持没有一丝联繫。

他们之间的关联向来都是靠周晏持来维繫,杜若蘅自从知晓他婚內不忠,便不再对他施以半分主动。现在他不肯將两人的绳子主动提起,那么一刀两断就变得很容易。

杜若蘅很难形容心中的滋味。说没有失落是假话,但同时又鬆了一口气。一个人如果能轻飘飘就改掉难移本性,那一定是虚偽的谎言。杜若蘅一直秉持这样的观点,现在她终於得到了论证。

周晏持天性凉薄,大概她这一次终於触及到他的底线。

杜若蘅去跟苏裘泡温泉,两人趴在按摩室里做按摩,苏裘安慰她,说其实你哪来什么失落,你早就失望透顶了,现在只不过是未了的余情燃尽了最后那么一点点而已。或者还有就是,你只不过是平常依赖周晏持依赖得惯了,他一向都有本事给你惊喜,这一次他终於没法再给你罢了。

杜若蘅停了一会儿,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有那么一点不甘心。

苏裘说那是自然,周晏持既没有依照你的心愿醍醐灌顶对你痛哭流涕跪求你谅解,同时你也没有来得及理直气壮把他揍到头破血流紓解你心中闷气,你就说了轻飘飘那么一句话,然后人家就不理你了,好比一拳打在上,你当然不甘心了。

杜若蘅在一月份上旬时候回了一趟t城,因为周緹緹始终哭闹不休的请求。她刻意避开了周晏持,通过张雅然传达这项意愿,后者请示了老板之后回覆说可以,然后表示要派人去接机。杜若蘅婉拒了她,从机场去幼儿园接到周緹緹,母女两人在酒店住了两天。周緹緹一直试图把她拽回周宅,杜若蘅蹲下身来,头一次对女儿展现出严肃態度。

她跟她平视,说妈妈现在不想见到爸爸,你不要为难妈妈,好不好?

周緹緹安静下来,乖乖说好,然后说你们是吵架了吗。

杜若蘅说没有。周緹緹追问,那是不是爸爸让你生气了。

杜若蘅想了想,最终將实话用温柔的语气说出了口:“緹緹,妈妈和爸爸的观念不同,以后不能再生活在一起了。”

跟预想中的一样,杜若蘅收到了周緹緹的一场大哭。

她哭得撕心裂肺,任性地要跑出房间找爸爸。杜若蘅把她抱在怀里,周緹緹挣扎著要下地,撒泼又打滚。一个小时后她仍然哭得中气十足,一张小脸哭得不像话,杜若蘅解释什么她都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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