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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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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两声响后,一切又都归于虚无,甚至让人怀疑是否真的有人在门外等候。

“该不会是……什么追兵来了吧?”李芸娘抖着声音轻问。

陆随心被她抓得疼,另一只手拍了拍她肩,嘴却抿得紧,没说话。

“喂,你。”

她听到一声低沉的呼唤,一抬头就对上了黑衣客的眼。

这人不仅醒了,还在无人注意时把陆少疾按到了自己胸前,那把无锋无刃的木剑也易了手,被直直指向了陆随心的眉心。

“就你。”黑衣客把木剑又收回去抵住了男孩的脖子,以一种气若游丝的狠威胁道,“你……去开门应付一下,绝不准说出我在这儿。”

陆少疾活到现在可没经历过这场面,那木剑的尖被摁在他颈项薄薄的皮肤上,吓得他绷直了身子一动不敢动,嘴里漏出几声断断续续的“呜呜”。

“啊——你快把我儿子放开!”

“知道了,我这就去。”陆随心伸手将李芸娘拉到身后,盯着黑衣客,略带嘲讽,“只是你要有这力气欺负小孩,还不如赶紧找地方躲起来。”

霎时她手心一痛,那儿顿时多出了几个指甲印。

“柳……陆随心你瞎说什么,你不要你弟弟的命啦!”

陆随心狠狠睨了她一眼,但凡她能冷静下来好好看上一看,就清楚眼前这男人明显是在装狠,再掩饰也止不住他握着木剑的手在发抖,别说是个四尺孩童,现在怕是一只瘟鸡他都掐不死。

她轻轻甩开李芸娘,拿了墙边的一盏油灯,“你在这儿等着,别出声。”

一出门走到略显荒寂的庭院里,方才生出的狠劲儿便一下子都松泄而去,一双腿重如千斤,动弹不得。

边陲小村,夜深路静,身后窝藏着重伤在身的黑衣客,前面又来一个不知意图的敲门人,家里只有两个女流之辈,外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总角男童,真要有人想举刀见血,怕是怎么都逃不过。

她脑中突然闪过模糊一片,奇形怪状的身体,遍地流淌的红色和毫无生息的人脸。

“咚——”

敲门声又响起来了,把她从血色的回忆里震出。

“咚——咚——”

借着头顶的月色往大门望去,陆随心看到了半尺宽的门缝,门缝外头是一团模糊的黑影——门根本没有关!那这人为何要敲门?

顺着门缝,她的目光爬上来人的衣襟,想要看清他的脸,但项上部分全都折在门扉的阴影里,就像站着一个无头之人,戏本画册里说的那种专从地底下爬出来的东西。

她她身子一冷,生怕自己把自己吓死,索性加快了步伐,越过庭院里堆积的草垛和一把手推车,猛地将门拉开,装出一股不耐烦的地主气势来,“谁大晚上的扰人……”

定是方才在脑海里想起了太多牛鬼蛇神,以至于阴影里的脸在白月光下露出的时候,叫陆随心感受到了所谓的“会心一击”。

幸而这月够满月色够亮,加上手上红晃晃的油灯,她才能那么清清楚楚地看到眼前这人,他是真像戏本画册里走出来的,但不是东西,更不是地底下来的,而是从记忆里来的,是她从小到大会想着的侠客,是那种飞檐走壁劫富济贫的好人,还是那种年少成名的天才。

人家说的剑眉星目,他有,说的面如冠玉,他是。

可再一细看,就和书里不一样了,他的肤色更像一块墨玉,唇角明明微微弯起,是微笑的神情,却莫名透着冬意,冷得很。

再往他腰间扫去,没看到任何佩剑。

侠客总是要佩剑的,不配剑的往往不会是侠客。

陆随心皱了皱眉,心随之冷了下去。

对面的人不知在想什么,也不动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守着一扇半开的门,相看了好一会儿,似乎都在确认彼此的身份。

“你找谁?”她终是壮着声势问。

眼前的黑衣人在这句话后将眼神从很远的地方收回来,微微点头示意,“姑娘,叨扰了,不知是否有见着一个……和我一般的人?”

还真是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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