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第4页)
“姑娘记得我。”
当然记得!不就是她被打昏前没多久的事儿吗!“记得,你在找谁?”
“一个黑衣人。”
“那个黑衣人是谁?”
“不知。”
“你为什么要找他?”
“他拿走了一样东西。”
“拿走一样东西?”陆随心的语调尖了几分。
“‘偷走’更确切一些。”
那枚玉佩和那份写着“成惠二十四年”的文书,哪样才是他在找的?如果是后者,柳家的事情会和他有关系吗?可是成惠二十四年他才多大?六七岁?六七岁能做什么?她无法抑制擂鼓的心跳,问,“是、是什么?”
“姑娘没见到?”
“……没。”
“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一张纸罢了。”
“一张纸值得你这样紧追着他不放?从云国追到定国?”
“没有那张纸也一样。”
“你追到他后要怎么做?把纸抢回来?还是直接杀人灭口?”
“看情况。嗯,抢回来。如有必要。”
陆随心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是在按次序逐个回答自己的问题。她以为他会顾左右而言他,甚至说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可说起杀人,他竟理所当然到就像在讨论吃食和天气。
陆随心感到害怕,他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她深觉自己应该立刻闭嘴,噤声,再退后三尺,可她还是用左手抓住了自己微微发抖的右手,问了下一个问题,“那你……知道纸上写的什么内容吗?”
“知道。”他意味深长地看过来。
陆随心想到李芸娘被自己驳成“无稽之谈”的猜测,原来竟一点都不离谱。
她到底是猜对了。
这一切都和十二年前有关。
那些封锁已久的回忆终究还是被打翻了一地。
成惠二十四年,也就是十二年前,是她在永京居住的最后一年。
那一年,十岁的她失去了所有家人。
在她逃亡的途中,柳家宅子走水的消息传来,他们说那漫天火光烧了整整三天三夜,他们说那火就像条龙一样蹿到了天上,他们说到处劈啪作响一靠近人都要化了,他们说是有奴仆忘灭了一盏灯,他们说柳家的人全死在了那场大火里,他们说尸体全是可怖扭曲的焦炭,他们说这奴仆真是该千刀万剐。
他们说……他们说……
他们说得唾沫横飞说得手舞足蹈。
可他们谁也没说,柳家的女儿跑了出来。只有她知道,人不是烧死的,而是被杀死的。
被刀劈被剑戳,被扼断了脖子被揍出了屎尿与脑浆。
也只有她,逃过了这一劫。
她不敢再问了,她怕他是来追杀的恶鬼,也怕他是那个能吞灭人心的黑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