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第3页)
“不知道。”
“活的死的?”
“半死不活。”
王大人伸手就往黑衣客身上摸去,从上到下搜了个遍,什么都没找到,“晦气!身上一点东西没有。”
刘一德睨了他一眼,一声不吭。
“你说,那位爷为啥要把这人运回来?他不会是……”王大人觉得自己窥得了天机,挥着手猛拍刘一德的肩膀,
“你听没听说,前几天宫中设宴,那位爷竟没有露面!有传闻说他偷偷跑去云国了,若传闻是真的,莫非……是去搞什么秘密任务了?而这是他的手下,受了伤先送回来治疗?一路上怕被云人追捕,才又是盖稻草,又是走小路?那……就是我们表现的机会来了呀!”
王大人越是推演越是兴奋。
刘一德对宫中八卦兴趣了了,只状似无意地拂过方才王大人拍过的地方,并不愿参与无谓的猜测。
陆随心则在一旁听得好笑,连带着方才的恐惧都消了不少。
王大人眉飞色舞的样子倒真像是说书先生嘴里那主公放个屁都能当天地精华满脸陶醉尽数吸取的手下。
陆随心的好奇心就这么悄悄爬过了其他纷乱的害怕与悔恨之情,占据了高地——这“半死不活”的玉佩主人究竟是何许人也?
那边王大人全然无法遏制,仍痴迷于一往无前地臆想自己得道升天之路,“一德啊一德,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们,对,就是我们兄弟俩!若亲自把这人送到都城,岂不帮了那位爷大忙。轻则金银赏赐,重则加官进爵呀!一德!我俩的好日子来了呀!”
“万一你猜错了呢?”刘一德依旧对王大人的白日空话兴致缺缺。
“玉佩你也看过了,是真的吧?不然还有谁敢往玉佩上刻这个字?那这事就错不到哪里去,给那位爷办事儿,总是能有好处的。”王大人把头凑到刘一德耳边,压低了声,带着点调笑之意,“听说前几年你死了老婆,这事儿成了,别说续弦,再纳一房都不是梦!”
刘一德显然被最后的提议冒犯了,他虚虚做了个挥开的动作,挪了两步到旁边,“等给他送到都城,人命都没了。”
“那就……那就送到我家里,给他找大夫治病!然后我们先修书一封,送到都城。回头等他好了,我俩再亲自护送!”
“我看,还是先把他们俩都弄回去,搞清楚状况再说。”
“等等。”刘一德的油盐不进终于让王大人不乐意了,他把那枚玉佩握在手上,用粗壮的手指搓来搓去,来来回回地把玩着,就这么真的等了好一会儿,才吐出来一句,“你是不是又忘了,我才是你的上司?”
风里的味儿有些变了。
陆随心立刻把自己的呼吸放缓了,她想和推车里的黑衣客一样立马变成半死不活的状态,好逃脱突然被卷入这场即将爆发的争斗的危险,而不是如今这般被迫以生命为代价,占据了一场好戏的最佳观赏席位。
好在,眼前的两人暂时完全忘记了她的存在。
刘一德并不理会对面的威胁,而是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来直面上峰,“王通,那你的意思……是不准备按规矩办事了,一定要直接往都城送消息?一定要拿这块玉佩换钱?”
“刘一德,你别在这儿假惺惺!你真不想挣钱可以,但别挡老子的财路!”王通面红耳赤地咆哮起来,手紧紧攥成拳头,在空中胡乱挥舞。
“我既问你,你痛快回答便是。”刘一德丝毫没被他的情绪影响,反而以一种沉静的语气又慢慢重复了一遍,“王通,你是不是一定要直接往都城送消息?一定要拿这块玉佩换钱?”
“要你来质问?老子想干嘛干嘛!我今天就告诉你,对!这个钱老子挣定了!这块玉佩既然落到了我手里,怎么用那就是我的事!”他的拳头越挥越猛,几次在刘一德的眼前堪堪划过,就差没直接呼到脸上,“你再多嘴,老子明天就让你滚回老家种田!”
王通太过激动,一门心思想靠自己虚弱的地位和徒劳的威胁来抵抗刘一德的反对,以至于他根本无法冷静,也就无法看到陆随心看到的,那就是这场戏的结局。
在这位王大人说出“对”的时候,刘一德的手就伸过去按在了他的刀把上;当王大人的拳头挥起的时候,刘一德的刀刃已经出鞘;当“种田”二字的音节落地之时,白光混着血色在空中闪过。
陆随心下意识地紧闭住双眼,头也跟着往旁边偏去,当她再次睁开时,就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往下掉到推车上,又在木板的角那儿磕了一下,一路顺势滚到了她的脚边。
她什么都没想,定睛去瞧,就看到一张满是横肉的脸躺在泥草里,那双浑浊的黄眼瞪得大大的,在看着她。
是王通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