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二二章 魔印之仪下（第1页）

安霁月的临时实验室，位于独龙城工程师行会的隔壁。

当埃里克捧着箱子，跟随锦织繁来到这里时，穿着一身卡其色劳保服，一头银色长发包裹在浴帽里的安霁月正在调试设备。见到来人，银发红眸的美人招了招手：“过来。”

已经不是第一次参与这种场面的埃里克，非常熟练地站到房间的正中央，周围环绕着一圈各种仪器设备。埃里克解开佩剑、摘下盾牌，将装备放到一个专用的置物架上，然后开始脱衣服，只留下一条四角裤在身上。

正从一排仪表前抬起头的安霁月斜了他一眼：“东西都还没准备好呢……算了，就先这样吧。”

埃里克只得尴尬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单方面认为的主人打开他拿来的大箱子，将里面的物品挨个拿出来放到工作台上：晒干的石龙子、各式各样的草药、某种野兽的皮革、泡在药剂里的动物眼球……总是全都是些符合旧世界人对于巫婆的刻板印象的玩意。

只穿着一条四角裤，露出一身满是疤痕的腱子肉的埃里克，多少有些局促地看着安霁月按照某种特定顺序，将那些古怪的原材料依次放入一个黑黝黝的石臼中，倒入少许医用酒精之后捣啊捣。办公桌上有个中医用来配药的小秤，但埃里克从未见过安霁月使用那玩意。他的主人在调配药剂时，仅凭手感就能做到所有材料的用量分毫不差。

“啪叽”一声黏糊糊的湿响，也不知道来自何种动物身上的眼球被药杵捣碎，与其他成分均匀地混合在一起。用玻璃滴管挤出几滴双足飞龙的毒液，接着再往里头倒入一整杯医用酒精，在反复的捣制中把浆糊调和成粘稠的液体后，安霁月放下药杵，捧起石臼闻了闻。

深吸一口气，银发红眸的美少女满意地点了点头。当她转过身来时，埃里克顿时站直了身体，浑身肌肉紧绷。“放松，”他的主人说道，“就像之前一样，让你的呼吸保持稳定。”

说着，安霁月冲锦织繁点了点头。后者于是将那堆对准了埃里克的观测设备挨个启动。这些实验仪器基本上全都是节度使本人手搓的，它们能够对实验体的生理体征以及魔力的流动进行极为精确的观察和记录。

“记录，帝国历2505年4月8日，上午7:39，第10次魔印仪式开始，”安霁月背对着一台基于灵能科技的摄影机，用自己的母语说道，“实验人，安霁月。”

锦织繁双手捧着那个石臼站在一旁，而安霁月则拿起一根硕大的特制毛笔在石臼里蘸了蘸，让笔锋蘸满药剂，接着以埃里克的皮肤为纸张开始作画。她的第一笔落在了埃里克的后颈上，向下延伸出一小段距离后依次向着左右两侧散开，沿着实验体那宽阔的肩膀一路缠上双臂。

不一会儿的功夫，埃里克的背后、胸前、腹部和双手，全都画满了散发着古怪气味的深棕色纹路。这些纹路继续向下延伸，划过埃里克今天新换的四角裤然后包裹住双腿。等到腿部的纹样也绘制完毕后，身高比埃里克矮了差不多三个头的安霁月，用念力抬过来一张一看就知道出自矮人之手的石凳，站上去给埃里克的脸部也画上纹样。梅没在没我有空你林在在没呢。。。。。。

等到所有纹样全数绘制完毕之后，石臼里的“颜料”也正好见底，只剩下一丁点没被彻底捣碎的细渣。安霁月跳下石凳，绕着埃里克转了一圈，确认所有纹路均绘制正确，没有误差或错漏后，她从旁边拿过来一块边长十厘米，通体散发着瑰丽的蓝色光晕的烬石。

在施法者意志的引导下，一缕缕肉眼可见的奥术能量从烬石中升腾而起，好似轻烟般飘向埃里克身上的纹路。当两者发生接触，纹路随之亮起，绽放出奥术能量那标志性的柔和蓝光。最后，诺斯卡兄贵全身的纹路都开始发光。

“（震旦语）一切就绪，”安霁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快，哪怕她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实验了，“（诺斯语）集中注意力，埃里克，然后仔细地听我说。你现在需要去一个地方，一个对你而言近在咫尺，却无法用双腿走过去的地方。你将从原地消失。你的身躯会短暂地离开物质世界，然后出现在你想要到达的那位置……就是现在！让你的心、而非脚迈出那一步！”

埃里克全身的纹路骤然间爆发出一阵刺眼的蓝光，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下一刻，诺斯卡兄贵的高大身躯出现在房间的角落，整个人踉跄着撞上了一排空的工具架。

安霁月转过身看向对方。埃里克全身的纹路都消失了，包括画在四角裤上的那些，而他本人则有些懵逼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无法理解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以及自己是如何做到的。

“记住刚才的感觉，然后再试一次。这一次你要移动到我的面前，”安霁月说道，“你体内的奥术能量还有不少，足以支撑你这么做。”

“是，主人。”埃里克答道。他闭上双眼，面容紧绷，看上去就像是个面临最后一次补考的学渣，正绞尽脑汁地从记忆深处寻找答案。大约过了数秒的时间，埃里克再次从原地消失，然后在安霁月身前一米远的地方冒了出来。

“很好。你已经掌握了【闪烁】的力量，接下来就是通过不断地练习去熟悉这个法术，”安霁月满意地点了点头，“让小繁给你抽点血，然后你就可以回去了。”

“是，”埃里克恭敬地向着安霁月行礼，“主人。”

等到实验体离开后，安霁月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她闭上双眼，用自己的灵能链接上那些监测设备。这个过程只持续了一瞬间，节度使就睁开了眼睛：“真是一块璞玉……如果从小接受天朝教化，再由名师教导的话，他在武学一道上的成就简直不可限量。”

“……比我强吗？”锦织繁用很轻的音量问道。

“虽然说出来有点伤你的自尊，是的，他的天赋还在你之上，几乎和阿染不相上下，”还不像殷似染那么憨憨，安霁月如此想到，“由于这个世界本身的特殊性，空间传送、特别是落点精确的空间传送，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掌握的，军团级的传送法术更是那群巨大牛蛙的专利，连我们或者精灵大法师都做不到，遑论西格玛帝国的弱渣。”

“我本以为‘闪烁’会试探出埃里克的极限，结果并没有。魔印技术本质上是让受术者的灵魂‘记住’法术的施展方式，因此魔武士才能做到无咒语、无动作地瞬发法术，代价是魔武士能够掌握的法术要比同档次的魔法师少得多，并且理论上不可能学会过于复杂的法术，毕竟灵魂能够‘记住’的信息是有限的。”

“要不是埃里克已经转化为系统单位，我肯定会认为他的出现是奸奇，嗯，也有可能是恐虐在搞事情，”说到这里，安霁月摇了摇头，“下一步我准备把所有构想中的魔武士专用法术，全都给埃里克刷一遍……这么好的实验材料可不能浪费了，反正我也没亏待他。”

望着自己的侍女，节度使说道：“你有空的话可以多给他喂喂招，现在埃里克唯一的短板就是武艺比较一般了……”

锦织繁沉默了一小会，忽然握紧拳头用力地点了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