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九二章 无有闲暇（第1页）

巴托尼亚的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纯正中世纪早期风味什么的确实很糟心，但只要有恰当的切入点，巴托尼亚反而能够后来居上，把受困于坑爹的选帝侯制度的帝国甩在身后——骑士王国固然因神权而落后过时，但也可以因神权而先进腾飞，这一点是多神信仰的帝国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封建分封制度再怎么落后，都是有机会从内部进行改良的；而帝国那妥协了太多的选帝侯制度，从一开始就锁死了帝国的上限。除非帝国破而后立重新打一遍统一战争，否则绝对动不了这套祖宗之法，哪怕是西格玛本人来了都不行。

偏偏这是不可能的……只要混沌的威胁还在，帝国别说是再来一次内战了，哪怕只是选帝侯们之间闹点大的别扭，诸位圣典之主都得牙疼，而这也是为何安霁月会琢磨让艾雯夺了那湖神的鸟位的原因所在：帝国是旧世界真正的主坦，谁倒下帝国都不能倒下。基斯里夫？可以重复使用的混沌入侵告警器罢了。相比之下，巴托尼亚这个日常划水摸鱼的二流dps，反倒可以适当地死一死。

只要帝国还在扛线，巴托暂时挂机一段时间什么的，对全局而言姑且还能忍受。站在圣典之主们的立场上，只要控制了巴托尼亚，旧世界就有了一个真正稳固的大后方。别的不说，只要把农业潜力完全开发出来，巴托尼亚是真的能支撑起整个旧世界的粮食供应。当然，前提是得先把巴托尼亚爆改一番，从生产力到生产关系整个推倒重来。

原本安霁月和艾雯是抱着不惜打一场全面内战，用战火把骑士王国犁一遍的觉悟来推进巴托の寝取计划的。谁也没想到莉莉丝会被自己的惊世智慧给坑了，最后阴差阳错之下，圣典之主一方只付出了极为轻微的代价，就得到了整个巴托尼亚。

“甚至连今年的春耕都不用耽误，只要抓紧时间安排逃难的农民们返乡就行，”安霁月一边对着面前的立体投影修修改改，一边随口说道，“算莉莉丝这个识相。”

“精灵就已经够靠不住了，”格朗尼的声音回荡在神殿的廊柱和墙壁间，“精灵神比祂们的信徒还要靠不住。瞧瞧那个金灿灿的呆头傻鸟，祂干的那叫什么事啊。”

矿洞与铁匠之神并未降临，哪怕只是一个投影也没有。在大漩涡依旧健在的当下，神灵想要干涉凡世相当困难。好在这里毕竟是格朗尼自己的神殿，单纯只是注视着此处，然后把声音传递过来并不麻烦，无非祂的声音凡人听不到就是了。

“除了挑选神选的眼光有亿点点问题外，阿苏焉总的来说只不过是摆烂而已，问题不大，”节度使注视着面前被投影出来的新一代重型运输舰的三维构造图，时不时地放大某一处然后调整一二，“莉婊倒是不摆烂，可祂还不如干脆摆烂呢。”

格朗尼的声音稍稍停顿了一下，随后这位先祖神说道：“莉莉丝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一个懦夫，祂只是蠢得出奇罢了。和莉莉丝相比，即使是最笨的河巨魔都能自称为智者。”

闻言，安霁月抬起头，悬浮在少女身后的金属球体表面流过几道微不可察的银光。“在我的私人小圈子里，我们一般管莉婊这种家伙叫‘失败主义谋士’。”节度使的头上戴着一顶两指宽、半指厚的金质头环，其光滑的表面在火炬的照耀下泛着光。十条一指粗的红色塑料软管一头连接着头环，另一头则是那个永远悬浮在安霁月身后固定位置、大约足球大小的铁灰色金属球体。

至于塑料是哪来的，只能说战争圣典的娱乐池是个神奇的东西……

“算了，别提那个晦气的玩意了，我怕我会动怒，”安霁月说着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金属球，“这玩意能够收纳的‘愤怒’可是有限的。”

“从结构上来说，你完全可以把‘容量’做得更大一些吧？”格朗尼好奇地问道。

“【情绪容器】的收纳能力并不是线性增加的，进一步增大容量的话不仅性价比会急剧降低，体积和重量更是会暴增，”安霁月摇了摇头，这个动作令连接着头环的十根红色软管一阵晃荡，“现在这个头环就已经很重了，再重点的话我的颈椎可受不了。”

“那么女士，”格朗尼问道，“什么话题能让你的心情愉快些？”

“比如我正在做的事情。我擅长但是不喜欢处理政务，尤其是那些纯粹是因为官僚们的勾心斗角而产生的政务。可我真的很享受创造更强大、更先进的战争机器的过程，尽管这个过程有些时候会很艰难，艰难到足以称之为折磨的地步，”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安霁月下意识地扶了一下脑袋上的黄金头环，哪怕她很清楚这玩意是依靠灵能固定在她头上的，压根不会掉落或是松动，“设计和制造它们并不可耻。喜欢武器不等于喜欢战争，可惜有些蠢货永远也不会承认这一点。”

“有些武器本身就是邪恶的，”格朗尼说道，“比如扎尔之子们的恶毒技艺。”

“所以我推崇发明并应用新的技术，却从不触碰那些真正的禁忌，”稍稍调整了一下新式运输舰底部的舱室分布，安霁月幽幽地道，“至于如何判断一项技术是否属于禁忌，应该说纯粹的理性其实把握不好这方面的标准。唯有理性加上人性，两者相结合之后方能给出正确答案。同理，并非所有造成惨烈后果的实验事故，都意味着某项技术必须被放弃。”

“一方面，你希望我们支持格瑞姆，好让群山王国接受飞行舰队，接受这些他们从未见过的新玩意，”格朗尼总结道，“另一方面，你又反对格瑞姆的某些激进主张。那么，你如何保证你的想法就一定是正确的？”

“我总能找到合适的人选讨论合适的问题，格朗尼，”安霁月如此答道，“我能强迫自己放下不必要的所谓自尊，接受那些刺耳却正确的意见，这就是保障。”

“那么你就不应该继续待在鹰峰堡，”格朗尼的语气变得稍稍有些坚硬，“你的心灵已经很疲惫了。那股黑色的怒火一直都在啃噬你的理智，只有远离北方你才能远离毁灭大能的影响。你需要休息，而不是继续待在一个对你而言危机四伏的地方。”

“我会去休息的——等我救出必须救的人之后，我自然会把征服诺斯卡半岛的任务交给值得信赖的部下，”安霁月平静地说道，“我知道我现在状态不好，但我的敌人同样也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这不是一场豪赌，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突袭。休息可以减缓我的症状但解决不了根本。无论那位龙姬是否能够解决我的问题，格朗尼，我曾对一位母亲立下誓言，一定会救出她的女儿。”

“某种程度上，”格朗尼道，“你根本就是个矮人，女士。”

“恪守誓言可不是矮人的专利。”安霁月耸了耸肩。

“不，我指的是顽固，”先祖神笑了起来，“那头熊提供的情报最好足够准确。你只有一次营救的机会。”

“所以我会一击必杀，”安霁月昂起头，打量着神殿天花板上的彩绘，“我会让那帮混蛋知道，就算我暂时无法发挥全力，我的发明也会为我带来胜利！”梅我有呢呢咏空你林在在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