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八二章 憎己剑（第1页）

一团棉花糖般的云朵在天空中一闪而过。

安霁月的化身用念动力托举着自己，从半空中轻盈落地。她刚与挟持着冯曦照的寇瑞娜对上视线，眉毛就狠狠地跳了一下。“所有人，”她头也不回地说道，“后退五十，不，一百步。”

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的震旦军士，包括冯曦照的牙兵们立刻照做。

“我是真的没想到，”化身表情复杂地注视着寇瑞娜，“恐虐，你竟变成了个娘们。”

“也许又是奸奇在算计我也说不定，我在这片地区只找到了两个对我的力量拥有足够适应性的凡人，还都是女人，”寇瑞娜，或者说恐虐开口说道，“不过不要紧，当你找寻到真正的自我时，伟大游戏也将迎来它的结局。我们的军队会联手踏平水晶迷宫，把那个该死的蓝色软体动物打成碎片，关进一个没有巫术的新世界里。”

化身视线下移，瞥了一眼被打昏过去的冯曦照。节度副使整个人软趴趴地跪坐在地上，右手手腕一直被血神的降临体攥着，双目紧闭的头颅歪向一旁，头顶的狐耳蔫巴巴地耷拉下来，就连身后的九条尾巴也不复往日的蓬松与光泽。

怒火难以遏制地从心底翻涌上来，冲刷着名为“理智”的高墙。化身深呼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你想要谈谈关于我的副手的赎金问题，那么你可以开价了。可如果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一些我绝对不会给的东西，虽然很遗憾，但我也只能让我的副手得到一个光荣的死亡。身为军人，想来她在踏入军营的第一天就有这种觉悟了。”

除非是阿图姆这种本身就自带复活机制的种族，否则系统单位死了就是真死了：他们的灵魂会在死亡的那一刻自动消散，无可挽回，亦无法阻止。

“有趣。看来我有些高估了这只小宠物对你的重要性，”恐虐的语气很平静，祂甚至笑了一下，“那么，究竟是谁能够重要到让你愿意考虑一下我的提议？你总是带在身边的那个侍女吗？……好吧，你的表情告诉我，就算是她也不行。”

“你的情报工作做得不错，但你的废话太多了，”化身沉声道，“我不会重复第三遍。如果你有什么‘恰当’的建议，那么现在就是提出它们的最佳时机。”

“当你来到我的面前时，我就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哪怕来的只是一个化身。无所谓，我的仪式向来不太计较那些细枝末节，只要核心要素符合要求就行，”恐虐说道，“艾斯林人以为贝尔索林人是祭品，是他们赢得我永恒的宠爱的阶梯。他们只对了一半。软弱的贝尔索林人确实是祭品，可难道艾斯林人就不是了么？”

灵能发出了从未有过的强烈警告，巨大的危机感在化身的思维中回荡、咆哮。心跳疯狂加速，泵动的血液令化身浑身肌肉紧绷。魔法之风飞速汇聚起来，源于自身的灵能早就蓄势待发，但……她究竟应该做什么？或者说区区一介化身的她能够做到什么？

恐虐注意到了化身的动作，祂对此完全不以为意：“只要有人在杀戮、在流血、在施加暴力，这便是对我的礼赞！无需繁琐冗长的仪轨，司掌鲜血的神灵只要有血就足够了。看看周围，伊莎玛拉，这是一场何等盛大的屠杀！”

有那么一瞬间，化身很想下令立刻收拢部队、停止战斗，任由溃散的艾斯林人逃跑。下一刻，这个念头就被理智所阻止，因为化身意识到一切都已经太迟了：战场上流的血已经足够多，血神的仪式基本完成，现在就只差最后一步了。

注视着化身脸上的表情变化，恐虐的降临体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其实很傲慢，伊莎玛拉，但你确实拥有傲慢的资本。我找不到任何方法突破你们这些外来者的权能，令你成为吾等的一员，”祂说道，“你等对于腐化的防御无懈可击，但我为什么非得正面突破不可？如果正面进攻没有成功的可能，那么我为什么不试试迂回战术呢？”

化身表情狰狞地慢慢跪倒在地上，时常修剪的手指甲刺破手掌心的皮肤，鲜血浸满了指缝。无穷无尽的愤怒在她心中翻滚着，理智摇摇欲坠。见状，聚集在附近的震旦人再也顾不得之前那道后退一百步的命令，纷纷举刀拿枪地冲过来……然而不管他们跑出多远，与场中的那三道身影间的距离始终没有缩短哪怕一厘米。

“你们不可能被腐化，哪怕我和我的兄弟、以及兄弟姐妹们联手也做不到。但你们完全可以出于自身的意志，选择解放自己真正的本性，”恐虐张开双手，现在祂已经不需要冯曦照这个人质了，“对了，我给你准备了一件礼物。”

恐虐抬起右手，双手平托着那柄拥有漆黑剑柄和鲜红剑刃的长剑来到化身面前。“它叫‘憎己剑’，是我专门为你打造的，”恐虐半跪下来，强硬地将剑柄塞入化身手中，“只要你还拿着它，你心中的憎恨就永远无法平息。从今往后，只要你动怒，这些一直被你刻意压抑的情绪就会被释放，你将在盛怒中屠戮众生！你只有杀得足够多，方能获得暂时的平静，直到你下一次发怒时为止。每一次情绪的释放，你都将更加接近吾等，更加接近真实的你！终有一天，你会真正成为吾等的一员……”

化身勉强抬起头：“我会……扔了……它……”

“是的，我当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我为憎己剑准备了一条锁链，一条你无法破坏的锁链，”恐虐点了点头，“这条锁链，源自你心中的憎恨。”

血神降临体伸出右手，指向化身的心脏位置。祂在空气中虚抓了几下，随后一把攥住某种无形之物，用力往外一拉，一条黄铜锁链从化身的心脏位置被凭空“拽”了出来。恐虐松开手，黄铜锁链随即缠上化身的右手手腕，另一头则连接上憎己剑的剑柄末端。

连接完成的那一刻，化身的最后一丝理智也正好崩塌。跪倒在地的少女一跃而起，身体稍稍前倾，双手握住憎己剑的剑柄朝血神降临体刺过去。剑尖尚未触及降临体的皮肤，恐虐的意志便抽身离去，只留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被剑锋刺穿胸膛。

一把推开恐虐女巫的尸体，化身仰起头，身躯渐渐化作一捧灰烬。当化身的最后一丝生机泯灭，憎己剑和黄铜锁链同时出现在了安霁月的本体身上。

天空不知何时变成了红色，血神的笑声如炸雷般在云端回荡：“终有一天，你会来到我的身边，伊莎玛拉！”梅我没你我想空你林在在没呢。。。。。。

“现在，去杀戮吧！去拥抱你的新生！！”